返回第49章 海棠重开,颦儿新句(1 / 2)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首页

园子里一冬的寒气算是散尽了。沁芳桥边的柳条抽了寸许的新绿,风从水面过来,带着潮气和草腥,吹在脸上,已经不割人了。天晴得正好。

贾琮到秋爽斋的时候,斋里已到了大半人。

探春站在阶下迎客,见他来,眼睛先笑开:“三爷来了。我前儿还琢磨,这头一张帖子,可别白发。”

“帖子头一个到我手里,”贾琮拱手,“我若来迟了,岂不糟蹋三姑娘的章法。”

“记着就好。”探春侧身让他进去,声气压低半分,“今儿人齐。林姐姐也来。”

这一句的尾音放得轻。贾琮听懂了。黛玉病了一冬,满园子的人明里不问,暗里都支着耳朵。今日她头一回赴社,满座要看的东西只有一件——林姑娘的诗,变了没有。

斋里三间打通,案上芸香混着新磨的墨气。李纨坐在正位,一身月白褙子;宝玉挨着窗边,正跟湘云争一方砚台;宝钗坐在东边,家常衣裳,面前一盏茶;迎春也来了,安安静静坐在一角。

黛玉进门的时候,满座的声气静了半拍。

她穿一件杏子红夹袄,脸上血色匀净,扶着紫鹃的手,走得慢,可走得稳。宝玉头一个跳起来:“林妹妹!”黛玉横他一眼:“大惊小怪。我又不是画儿上走下来的。”

满座笑起来,那一静便散了。

贾琮坐在末席,隔着半间屋子看她落座。三个月前,这个人连下榻都要人搀。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

李纨等众人坐定,开口出题。

“社歇了一冬,今日重起,题还是海棠。”她顿了顿,“院里那两株西府海棠,前儿开了。只是歇了一冬,规矩添一条:今日的诗,不许带一个’泪’字,不许带一个’愁’字。”

“大嫂子这是防谁呢?”宝玉嚷。

“防你。”李纨不看他,“你的诗里,眼泪比字多。”

满座又笑。探春补一句:“七律,限一东。香尽交卷。”

湘云早抢上去拣韵:“我先占’红’字!”

“你上回也是这么抢的,”探春裁断,“抢完了念出来,还是’爱风爱风’的。韵在匣里,一人一个字,拈阄。”

湘云咬着舌头分辩:“我那是舌头不听使唤!”满座又笑作一处。

梦甜香点上了。

贾琮研着墨,拿眼角看满座。

探春最快,提笔就写,写完团掉一张,重写。宝钗照旧先浣了手,一笔一笔,稳得没有波澜。湘云拈着阄抓耳挠腮,嘴里念念叨叨,被探春敲了一下桌子才老实。宝玉写了两句,搁下笔,扭头去看黛玉。

黛玉倚着窗,看了好一会儿院里的海棠。

风穿堂过,吹得她鬓边碎发轻轻动。她忽然回身,提笔,一挥而就。搁笔的时候她谁也没看,把纸往案上一推,自己先端起茶吃了。

贾琮的墨也研好了。

香到根,收卷。李纨一张张看过去。

看到黛玉那张,她的手停住了。她从头又看了一遍,抬起眼,念道:

“去岁花时人病里,今朝人立万花中。雨余枝润千重绿,晴后妆新一树红。燕语乍闻穿绣户,蝶衣初试绕芳丛。从今莫作飘零叹,留取芳心照碧空。”

斋里静下来。

静了有两息,宝玉一拍桌子:“好!‘今朝人立万花中’,这才是林妹妹!”他说得又急又响,把湘云的茶碰洒了半盏。

湘云把笺子抢过去念第二遍,念到”蝶衣初试绕芳丛”,舌头又打了结,“绕”字念了三遍才绕过去,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好是好,就是难为我的舌头!”

探春把笺子接过去,指尖点着尾联:“‘从今莫作飘零叹’。颦儿这七个字,是把从前那个葬花的人,亲手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