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狼又来敲门(1 / 2)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首页

出了灯节,园子一天天静下来。夹道里的爆竹红屑扫净了,紫菱洲池面上的薄冰却没化,苇叶让风压在水上,沙沙地响。

青儿一早把打听来的话学给贾琮:孙家那位得脸的管家,昨儿又来了一趟。这回见大老爷,话比上回更硬,说他们家爷的意思,姑娘的病养到如今,开春必定要个准话,再不济,也要先过小定。大老爷没应死,也没回绝,只含含糊糊说了句,知道了,容后再议。

贾琮听完,心里把这事翻了一页。

含糊比应死更坏事。应死了,好歹有明面上的话可以驳;含糊着,就是给人家留一道门缝,叫人家随时还能再挤进来。

他放下手里的账,往紫菱洲去。

迎春坐在窗边做针线,针脚却停在半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哥哥。”

绣橘悄悄退到廊下,掩了门。屋里炭盆烧得半旺,爆出个火星,又暗下去。

“孙家又来人了。”贾琮把话放平,“你知道了。”

迎春点头,把针线搁在膝上。她低头坐了半晌,忽然开口:“哥哥,我怕。”

四个字,说得很轻。

贾琮心里沉了沉。这个妹妹,份例叫人克扣,她说熬得;衣裳没人浆洗,她说不妨事;孙家的帖子送到眼前,她垂着泪认命。长到这么大,她从没跟他说过一个怕字。今儿说了。

“怕什么,说给哥哥听。”

“怕爹。”迎春嗓子发涩,“前儿绣橘在廊下听见爹跟大太太说话,说孙家的银子早就使了,拖不得了。哥哥,我是不是,终究要嫁过去的?”

她说到末了,指头把膝上的针线绞得紧紧的,又慢慢松开,自嘲似的补了一句:“我原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哥哥从前说,忍是没底的。我如今信了。”

贾琮记得那句话。那是刚进园子那阵,在紫菱洲,他劝这个妹妹别事事都忍着。一冬过去,这话在她心里发了芽。

贾琮没急着答。他让迎春伸出手来,搭了脉。指下弦象,比年前又紧了几分。这一冬,病着缓议四个字替她挡着门外的事,挡得住人,挡不住她自家心里的煎熬。

“脉上肝郁未解。”他收回手,“妹妹这个病,如今要派大用场。”

迎春怔住。

“从前说病着缓议,是句拖词。拖词说得久了,人家就不信了。”贾琮慢慢道,“如今哥哥把这句话坐实。你是真的肝郁未愈,脉案在我这里,一剂一剂药都记着日子。肝气郁结,心脾两虚,须静养一年,忌惊,忌劳,最忌远嫁迁徙换个陌生门户日夜忧惧。这是医案,白纸黑字,谁来问都是这个话。”

“医案……”

“谁家娶媳妇,图的是吉利。”贾琮道,“一个医案在册、大夫明言要静养一年的病人,娶回去,外头先说他孙家一句心急。冲喜讲的是红事变吉,没听说拿病气冲自家门楣的。孙绍祖讲体面,这话他要掂量;不讲体面,这话就是堵他嘴的砖头。”

迎春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随即又暗下去半分:“爹那边,肯听么?”

“爹那边,我去说。”贾琮起身,“你只管好生养着。往后谁问你的病,你就说大夫嘱咐静养,旁的不知道。”

午后,贾琮进了东跨院。

廊下的画眉叫得聒噪,屋里一股隔夜的酒气混着脂粉香。贾赦半倚在榻上盘一串沉香珠子,见他进来,撩起眼皮:“你来做什么?”

“回老爷,为二妹妹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