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一针退高热,满府皆惊(1 / 2)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首页

三更天了,潇湘馆里外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帐子里的咳一声紧似一声。紫鹃扶着人,帕子一条一条换,换下来的温水里,浮着极淡的红丝。雪雁捧着铜盆进出,眼圈红得不敢看人。

贾琮立在帐外,眼睛没离开过那道帘子。

热回头了。比他估的早,比他估的凶。阴虚的人,子时就是鬼门关的头一道岗。老太医撂下的那句话,此刻正一句一句在满屋人心里敲。

“三爷……”紫鹃的声音发颤。

“扶姑娘侧过来,脸朝外。”他挽起袖子,“耳朵露出来。”

紫鹃依言做了。帐帘掀开一指宽的缝,露出半张烧得通红的侧脸,眉头拧着,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银针在灯焰上燎过。他隔着帐缝,就着紫鹃的手,捏住那只滚烫的耳尖,稳稳一点。

两滴血珠渗出来,颜色暗得发紫。

“温水帕子接着敷,额头,颈侧,腋下,一炷香一换。”他退开半步,“别怕那两滴血。血里带着火,放一滴,火就少一分。”

满屋的人都盯着那道帐缝。

咳声还在,一声,隔一息,又一声。间隔慢慢拉开了。又过了约莫半炷香,帐子里传出一句含混的梦话,随即沉下去,成了匀长的呼吸。

子时过半,紫鹃出来回话,手还抖着,话却稳了:“姑娘睡过去了,喘气匀了。”

太医一直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此刻起身,隔帐请了一回脉,回来坐下,半晌没言语。脸上那点冷笑,不知什么时候收了。

贾琮也不言语,只在心里记账:热是压住了,没断根。阴虚的底子摆在那儿,白日里还要反扑。反扑多高,才见真章。

那一夜他合衣坐到天亮。窗纸上泛起蟹壳青的时候,他去请了一回脉,五至,细,却比夜里稳。头一道岗,过了。

他退到廊下,就着冷手啃了半块青儿夜里送来的炊饼。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竹梢上的露水往下滴,一声,又一声。他听着,忽然觉得这声响比什么报喜的话都中听。

果然,第二日日头一上来,热势又浮起来,只是不再灼手,像烧过的炭,红着,不燎人了。

贾琮改了方子。薄荷减半,添北沙参三钱、麦冬二钱,急火改文火。

“昨夜是救火,今日是养水。”他跟紫鹃交代,“火退了,亏空露出来了。水养足了,火才起不来。”

紫鹃凝神记下,煎药的水都要拿筷子搅着看滚没滚。

晌午,太医又来了。这一回他进门先看药吊子,拿起方子的底稿看了半晌,桑叶,薄荷,沙参,麦冬,清一色的轻灵玩意。他张了张嘴,像要挑错,到底没挑出来,撂下一句“有反复随时来请”,背着药箱去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间那个坐得笔直的年轻人。

园子里外,消息长了腿。

天亮不到一个时辰,宝玉就奔来了,眼睛肿着,在院门外被婆子拦住,急得原地转圈。贾琮出来递了句话:“姑娘睡稳了。人怕吵,二爷晌午再来。”

“她夜里……”宝玉的声音劈了。

“夜里过了道关口,眼下最要紧的是静。”贾琮看着他,“二爷站在这儿,全府的人都得跟着往这儿跑,屋里的人就得出来应酬。真疼病人,回怡红院等信。”

宝玉怔了怔,竟听进去了,扒着门框望了半天,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王夫人屋里打发周瑞家的送了一匣燕窝,人到院门口,东西交到紫鹃手里,话没多一句。探春也遣人送了信,问要什么人手。潇湘馆的门,一日之间,成了满府最热闹也最安静的地方。

廊下、角门、井台边,到处有人压着嗓子咬耳朵。

“听说了么,大房那位三爷,隔着门就把林姑娘的病说中了。”“三针下去,老太医都坐了蜡。”“真从鬼门关门口把人拽回来了……”

贾琮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当夜他又守在外间。这一夜静得多,咳声疏了,帕子上的红丝再没出现过。四更天,紫鹃出来劝他回去歇,他摇头:“热退的头一个整觉最要紧,我看着灯。”紫鹃拗不过,回屋抱了件斗篷出来,轻轻搁在他脚边。

五更天,他靠着椅背合了半个时辰的眼,梦里都是脉,浮的沉的,数也数不完。

第三日清晨,潇湘馆的竹叶上挂着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