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起来,本王没说要治你的罪。”
何雨柱不耐烦地摆摆手,指着那门炮胚。
“问题出在哪,你知道吗?”
乌尔善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王爷,奴才愚钝……可能是铁水火候……或是泥范受潮……”
“全是屁话!”
何雨柱一声断喝,把乌尔善吓得一哆嗦。
“你们这铁,炼得就有问题!”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炉铁水,那铁水颜色发暗,还冒着一股黄烟。
“硫太多了!铁里的硫一多,就发脆,懂吗?脆了,它就容易裂!一裂,火药在里面一炸,它不就跟着炸了?”
何雨柱说得全是轧钢厂的大白话,什么“硫”,什么“发脆”,乌尔善和周围的工匠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你们这模子!”何雨柱又走到一堆泥范前,抓起一把制模用的泥土捻了捻,“土质太粗,气孔太大!铁水浇进去,里面的气排不干净,铸出来就是沙眼、气泡!这玩意儿上了战场,就是个要自己弟兄命的阎王!”
“冷却也不对!哪有直接浇水的?热胀冷缩懂不懂?外面凉了,里面还热着,里外一较劲,应力就出来了!当时看着好好的,用不了几回就得裂!”
“轧钢厂业余高级技工”何雨柱,此刻火力全开。
他把前世在车间里学到的那点东西,对着这群清朝的顶级工匠,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启蒙级科普!
整个铸炮厂,鸦雀无声。
所有工匠,包括管事乌尔善,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王爷。
他们听不懂什么“硫”,什么“应力”,但他们听懂了“炸膛”、“沙眼”、“裂纹”。
这些,全都是他们铸炮时最头疼、最要命的问题!
这位王爷,竟然只看了一眼,摸了一下,就全说出来了?
简直……简直是神了!
乌尔善的嘴唇哆嗦着,再次跪倒在地,这次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王爷……王爷真乃神人也!求王爷指点迷津,救救奴才们吧!”
“都起来!”何雨柱把袖子一卷,“别他妈跪着了,干活!”
“把炉子给我封了,这炉铁水全倒了,当废铁回炉!”
“去,给我找最好的焦炭,最纯的铁矿石!还有,去弄点石灰石来!”
“泥范也全给我砸了!重新和泥!沙子要过筛,要最细的!往里掺上马粪和草木灰!和好了之后,给我用文火慢慢烘干,一点水汽都不能有!”
何雨柱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车间主任,在指挥一群刚入门的学徒。
工匠们不敢怠慢,立刻手忙脚乱地动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何雨柱几乎就吃住在了铸炮厂。
他脱下王爷的朝服,换上一身短打劲装,辫子盘在头顶,亲自监督铁水配比,亲自检查泥范烘烤,甚至亲自指挥铁水浇筑和冷却过程。
他提出的“脱硫”、“慢冷退火”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让所有工匠大开眼界。
半个月后,第一门按照何雨柱的方法铸造的“新式神威大将军炮”终于脱模而出。
这门新炮,炮身线条流畅,通体闪烁着均匀的青黑色金属光泽,用小锤敲击,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绵长不绝。
最关键的是,它的炮壁比原来的红夷大炮薄了将近三分之一,重量也轻了四百多斤!
试炮那天,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
新炮被架设在靶场上,装填了双倍的火药。
“点火!”
随着何雨柱一声令下,炮手用火把点燃了引线。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车猛地向后一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预想中的炸膛并没有发生。
那门新炮,稳稳地立在炮架上,炮身安然无恙!
远处的靶子,一个用巨石和夯土垒成的小型碉堡,被炮弹直接命中,轰然倒塌,碎石乱飞!
“天啊!”
“这……这威力!”
“射程……比原来的炮远了至少三百步!”
工匠们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乌尔善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直接跪在地上,对着何雨柱连连磕头。
“王爷!您是炮神下凡啊!”
何雨柱看着远处倒塌的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工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冰冷刺骨。
“今天你们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每一个字,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炮怎么造的,是我王府的最高机密。谁要是敢往外泄露半个字,我不光让他死,我让他全家,上到八十老母,下到刚出生的娃娃,全都一起陪着他,凌迟处死。”
“听明白了没有?”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工匠们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魂飞魄散。
从这一刻起,盛京铸炮厂,彻底成了他何雨柱的私人军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