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亲王府。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哼着身边奴才都听不懂的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打虎上山”的唱段。
三千匹科尔沁战马已经入了营,两白旗的军心士气大振。
朝堂上那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懵了豪格,也让满朝文武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位睿亲王的真正手段。
爽是爽了,但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这不够,远远不够。
骑兵再猛,终究是血肉之躯。想在这乱世真正立于不败之地,靠的是什么?
是炮!是能轰开城墙、糜烂百里的绝对火力!
多尔衮先父努尔哈赤被袁崇焕的红夷大炮轰得重伤不治。
皇太极围困锦州那么久,为什么打不下来?还不是因为城防坚固,火炮犀利!
满清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在坚城重炮面前,就是个弟弟。
“他妈的,手里没个重家伙,腰杆子就不硬。”
何雨柱心里骂了一句。
这道理,跟在轧钢厂一样。你光能打有屁用?许大茂背后有李副厂长,你傻柱能打,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从食堂滚蛋,下放到生产车间。
这大清国,皇太极就是那个最大的“厂长”。
想要不被他拿捏,就得有他都忌惮的实力。
“来人,备笔墨!”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
他要上个奏折。
……
第二天,一道奏折摆在了皇太极的病榻前。
奏折是睿亲王多尔衮上的,内容很简单:请求接管盛京铸炮厂,言明要加强关防,为日后入关扫平障碍。
“咳……咳咳……”
皇太极看着奏折,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身边的太监连忙递上丝帕。
“这个老十四……”皇太极的声音沙哑,带着病态的虚弱,“刚得了三千匹马,现在又盯上铸炮厂了,他想干什么?想把兵权都攥到自己手里吗?”
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太极喘息了片刻,却又摆了摆手。
“罢了……给他。”
“皇上?”太监有些意外。
“朕倒要看看,他一个只知道骑马射箭的,能弄出什么名堂。”皇太极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大清的炮,不是那么好造的。让他去折腾,折腾不出东西来,正好有理由削他的权。要是真折腾出来了……那也是为我大清效力。”
“传旨,准了。”
皇太极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他现在没精力跟多尔衮斗心眼,身体的衰败让他力不从心。他只能赌,赌多尔衮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圣旨很快下到了睿亲王府。
何雨柱接过圣旨,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
这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稳稳地迈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便带着亲兵,直奔盛京城外的铸炮厂。
铸炮厂建在城外的一处山坳里,戒备森严。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煤烟味,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风箱鼓动的“呼呼”声。
管事的厂官叫乌尔善,是个满洲镶蓝旗的老匠人,一脸的褶子,见到何雨柱,连忙跪下请安。
“奴才乌尔善,参见睿亲王!”
“起来吧。”何雨柱摆摆手,开门见山,“带本王四处看看。”
“嗻!”
乌尔善在前面引路,何雨柱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在厂区里巡视。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放大版的轧钢厂后院。
高大的炉子、满地的煤渣、成堆的铁料和泥范,还有那些光着膀子、满身汗水和油污的工匠……
太熟悉了!
这股味道,这股热浪,瞬间让他回到了当年在轧钢厂车间劳动的日子。
那段日子虽然苦,但他跟着老师傅,可是把翻砂、铸造、锻打、淬火这一整套活计学了个通透。
乌尔善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王爷您看,这是咱们从大明那边学来的红夷大炮铸造法,先用泥范做出炮身,再将铁水灌入……”
何雨柱根本没听他废话,径直走到一座刚刚冷却脱模的炮胚前。
他伸出手,在那粗糙的炮身上摸了摸,又用指关节敲了敲。
“当、当……”
声音有点发闷,不清脆。
何雨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外行听热闹,内行看门道。就这一耳朵,他就听出了问题。
“这炮,炸过膛吧?”何雨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乌尔善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王爷饶命!这……这铸炮之事实在艰难,十尊里能成七八尊已是天幸,偶尔……偶尔确有炸膛之事……”
他吓得魂不附体。
炸膛可是死罪!一旦在战场上发生,不仅害死自己炮手,还会动摇军心,负责监造的官员是要被砍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