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安情绪即将蔓延时,方毅终于抬起眼睛,视线转向另一边:“先请战士们说说,你们当时进入墓室深处的那一组,看见了什么?”
他没有先问考古队员,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持枪护卫的士兵们。
这个举动让那面石墙笼罩上更浓的迷雾。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士兵队伍静默片刻,领队的人嗓音低沉地开口:“返程时我特地又观察了一次……那面墙,和下去时不一样了。”
“哪里不同?”方毅追问。
“之前它没有任何破损,我记得非常清楚,厚重、完整,找不到半点裂纹。”
方毅的目光移向那名领队:“之后呢?”
领队紧锁眉峰,在记忆中仔细翻找。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调里带着犹疑:“返回的路上……我确实用余光瞥见了。”
“当时注意力全放在脚下,只是匆匆一瞥,墙面上像多了一道很细的深色缝隙,非常狭窄。”
“我没多想。”
“你确定?”
“确定。”领队点头,语气逐渐肯定,“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那条缝的模样我还记得。”
“不像表面划痕。”
“方先生,这能说明什么?”旁边有人急着问道。
方毅没有回答,转而询问其他进入过墓室的士兵。
得到的回答却零零碎碎,并不一致。
“我那时没太注意……也许有?”
“根本不存在!周围每一寸我都查过,墙面结实得很,哪来的裂口?”
“巡查看守的时候,我隐约瞧见过一道,大概也就指头那么宽,很浅,没放在心上。”
考古队那头的回答也大同小异。
有人语气坚决,有人矢口否认,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
“到底什么情况?罗教授,方先生,您二位给个明白话吧!”
人群里冒出焦躁的催促。
一张张脸上都透出不安,急于弄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方毅与罗教授对视一眼,彼此对了个眼神,点了下头。
“从大家刚才说的来看,”方毅开了口,声音平稳,“我能肯定的只有一点,那堵墙,确实有问题。”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暗自移开了目光。
说了跟没说一样。
方毅显然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细微情绪,他抬起手,向下轻轻压了压。“各位先别急,听我继续说。”
“您讲,方先生。”有人应声道。
方毅清了清喉咙:“这座墓室,和我们以往勘探过的都不一样。”
“它是商周时期遗存下来的。”
“以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年代越古老的墓葬,里面的布置往往越凶险。”
“这话怎么说?”队里一个年轻队员脱口问道。
他本是想接话,却没料到话音刚落下,好几道视线同时钉在他身上,方毅淡淡瞥了他一眼,其余人也纷纷侧目,那目光里掺杂着惊讶与毫不遮掩的无奈,像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年轻人被看得有些发懵。
方毅没理他,转向罗教授低声说:“下次招人,标准得再提一提。”
“别把不靠谱的也招进来。”
罗教授领会地点点头:“确实。”
“队里那几个只会问不会想的,回去就处理。”
“正事干不了,遇事不动脑筋,只会生硬反驳、胡乱发问。”
“问也就罢了,还尽问些不着边际的。”
“实在让人失望。”
两人一唱一和,已然给那年轻人定了性。
对方仍一脸困惑地站在原地。
方毅不再理会,转回正题:“我之所以仔细询问那面墙,是想提醒各位,墙的后面,极可能还有一间墓室。”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议论声嗡嗡作响。
“安静!”方毅提高声音喝道。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谁都清楚方毅的分量,没人想触他的眉头,刚才那个愣头青的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方毅的声音在昏沉的光线里继续响起:“关于为什么那面墙时而完整时而出现裂痕,答案或许就在我们要进去的墓室里头。”
“依我推断,里面很可能存在着某种东西,干扰了我们的视觉。”
队伍里有人脱口而出:“和之前那种白色粉末差不多?”
方毅点了点头,朝说话者投去一丝认可的神色。
“正是这样。”他语气肯定,“既然火焰墓室里藏有那种粉末,另一个墓室存在致幻之物,也就不算意外了。”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吟。
考古队员们相继点头,但新的疑虑很快浮了上来,明知前面可能存在致幻的危险,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往里走?
下去,或许会遭遇未知的险境;留在原地,却可能要面对那条根本无法撼动的巨蟒。
先前已经证实,即便是子弹也无法穿透它那身鳞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