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迫在眉睫,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重担。
可情势并没有留给他们仔细权衡的时间。
守在洞口的队员猛地抬手,指向侧方密林。
树冠剧烈摇晃,不是风吹的动静,而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碾过地面的闷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滚雷贴着林梢压过来。
每个人的脸都白了。
“什么情况?”队伍里冒出变了调的疑问。
没等有人回答,阴影已经撕开树丛。
是它。
那条大得不像话的蛇又出现了,停在离考古队百来米远的地方。
这段距离对人来说得跑上一阵,对它可能只是身子一弓的事。
它昂着脑袋,信子在空气里一探一探,那双泛着金光的竖眼睛冷冷钉在人群身上,看得人后颈发麻。
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有人连气都忘了喘。
“跑!进洞!”
方毅和罗教授几乎是同一刻吼出来的。
他们朝着僵在原地的人群嘶喊:“还站着等什么?等它过来加餐吗?”
众人这才惊醒,抓起手边能拿的东西就往黑黢黢的洞口扔。
装备一件接一件丢进深处的黑暗,有人来回奔跑继续搬运。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东西磕不磕坏,命挂在刀尖上,别的都顾不上。
但也不是什么都能乱扔。
食物和水被优先传递,在狭窄的洞口前拉出一条匆忙却还没乱套的输送线。
没了这些,就算躲到地底下也撑不了几天。
那巨蛇一直没往前挪。
它盘在原地,信子有节奏地吐进吐出,像在欣赏脚下这群小东西瞎忙活。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端枪警戒的士兵们神经越绷越紧,后背的汗湿透了衣服。
指挥官早就下了令:蛇身稍有动作,立刻开枪。
空气像铁块一样沉,每一秒都长得难熬。
考古队正借着这空隙抢运装备。
可那巨蛇偏偏停在远处,身躯像山丘一样凝着不动。
蛇头慢慢起伏,信子时而露出时而缩回,端枪的士兵们进退两难,开枪怕惹出事,不开枪又提心吊胆。
焦躁像藤蔓在胸口疯爬。
有人几乎想冲上去,把枪里所有子弹都泼出去。
但理智拽住了这股劲。
谁都清楚,要是贸然激怒这大家伙,它一旦扑过来,什么都完了。
到那时候,别说物资,命都保不住。
幸好,大部分器材已经扔进了通道深处。
只剩那台还在充电的笨重机器留在外面。
“太重了!再来几个人,我俩根本推不动!”
两个队员咬牙使劲,可越急越使不上力。
这机器充电要半天,用起来却短,此刻却像长在了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们只好朝同伴喊。
后面几个队员听见声音立刻折返,没有半点犹豫。
平时这些人互相斗嘴挑刺,好像攒着不少旧账。
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绳子总是抛向需要的手。
就算巨蛇盘在旁边,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他们还是冲向那台机器,明知每一步都可能踩进危险。
可就算人多了,那方方正正的铁箱子还是挪得慢。
队员们不敢用猛劲,只能一点一点蹭着地面拖,慢得让人心头发慌。
洞口突然传来罗教授的喊声:“别管机器了!快退进来!”
远处和巨蛇对峙的士兵已经开始后撤。
要是队伍撤完前还没离开,巨蛇的攻击几乎躲不掉。
这不是瞎猜,那巨兽已经开始左右晃脑袋,信子吞吐的节奏明显变急了。
熟悉蛇类行为的研究员凑近罗教授低声说了几句,教授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发动袭击的信号。
他立刻命令士兵们慢慢后撤,同时朝还在摆弄那台金属箱子的队员厉声喝道:扔掉它,马上离开。
队员们胸口却像堵着沉重的石块。
这台设备虽然笨拙耗能、作用时间短暂,却具备独一无二的能力:它能看穿地层深处的构造。
对考古队来说,这等于直接获得了地下结构的全景图,意味着能准确判断墓室位置,更能省下难以估量的时间。
更何况,为了这次行动它已经耗费了上百万美元,足足占去总预算的两成。
就这样放弃,谁又能轻易接受?
往后恐怕连吃饭都会想起这份不甘。
但罗教授紧接着吼出来的那句话,彻底碾碎了他们残存的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