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是在苏念签下离婚协议的当天下午得知消息的。
傅母打来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薇薇啊,签了签了,那个苏念总算走了,净身出户,一分钱没要。”
林薇薇握着手机,站在客房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排绿油油的蔬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真的吗?伯母,那辰辰呢?”
“辰辰归她。”傅母的声音沉了一下,但很快又轻快起来,“不过斯年说了,辰辰十八岁以后有权选择回傅家。那孩子,流着傅家的血,迟早会回来的。”
林薇薇的笑容没有变,但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收紧了。辰辰归苏念。她以为傅斯年至少会把辰辰留下来——没有辰辰,苏念就彻底没有威胁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没有钱,没有工作,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可辰辰跟着苏念,就像一根绳子,把苏念和傅家连在一起。她不喜欢绳子。
挂了电话,林薇薇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头发完美,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苏念,你以为带着辰辰走了就赢了?”她对着镜子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你太天真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玻璃。
“林小姐。”
“帮我查一个人。苏念,傅斯年的前妻。我要她的所有资料——出身、学历、社交关系,有没有黑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念?之前查过,没什么东西。”
“那就再查。仔细查。一个普通工科院校毕业的女人,凭什么嫁进傅家?这里面一定有事。”
“价钱——”
“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三天。”
“两天。越快越好。”
“好。”
林薇薇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一次,是真的笑。冷的,像蛇。
苏念,你以为离了婚就安全了?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的过去,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大学——总有什么东西,能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两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林薇薇坐在客房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A4纸。那个沙哑声音的男人坐在对面,穿着黑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
“林小姐,苏念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出身普通,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大学在本地一所普通院校读服装设计专业,成绩优异,拿过不少奖。导师对她评价很高,说她‘天赋极高’。毕业后被傅家老爷子看中,嫁给了傅斯年。没有前科,没有不良记录,社交关系简单。最亲密的朋友是一个叫林筱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
林薇薇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没有黑料。没有出轨,没有借钱不还,没有打骂老人,没有考试作弊——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大做文章的东西。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就这些?”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就这些。我查了她所有的记录,包括大学时期的成绩单、奖学金申请、社团活动。她拿过两次国家奖学金,三次校级优秀学生,毕业设计被学校收藏。没有任何污点。”
林薇薇把资料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没有黑料。苏念居然没有黑料。一个在豪门里忍了五年、被所有人踩在脚下、连哭都要躲在浴室里的女人,居然没有任何可以被人指摘的地方。她找了五年,想找苏念的破绽、把柄、污点,什么都没有。
“林小姐,还要继续查吗?”
林薇薇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光,是暗。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用查了。既然她没有黑料,那就给她制造一些。”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林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不懂?苏念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一个普通工科院校毕业的女人,凭什么被傅家老爷子看中?这里面一定有事。也许是她的导师帮她牵的线,也许是她在学校的时候就攀上了高枝。没有人知道。但我们可以让它被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