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这是造谣。”

“造谣？”林薇薇笑了，笑得很温柔，“谁说这是造谣？这是‘合理怀疑’。她一个普通大学生，凭什么被傅家选中？这里面难道不值得怀疑吗？我只是提出一个问题，答案让媒体去找。”

男人沉默了几秒。她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的笑，嘴里说出的话却像刀片，割起人来不见血。

“你想让我怎么做？”

林薇薇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玫瑰花开得正艳。她伸出手折了一枝玫瑰，指甲掐进花茎，刺扎进了手指。她没有缩手，看着那滴血从指尖渗出来。

“找人写几篇稿子，发在小网站上。先试试水。”她把玫瑰放在窗台上，转过身，“主题——‘傅家前少奶奶的神秘发家史’‘从普通大学生到豪门儿媳，她靠的是什么？’‘苏念：一个女人的上位之路’。你懂我的意思。”

“懂。”

“不要用真名，用化名。不要写得太明显，要似是而非。让读者自己去猜，自己去联想。”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一项普通的工作，“等话题发酵了，再找几个大V转发。到时候不用我们说什么，网友们自己就会挖出‘真相’。”

“林小姐，这样做有风险——”

“不会被查出来的。你做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保护客户。我们合作愉快。”

男人沉默了几秒，站起来。“三天后，稿子发你邮箱。”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林小姐，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苏念已经离婚了，净身出户，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林薇薇看着窗台上那枝玫瑰，花瓣上还沾着她的血。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因为她让我不舒服。”

男人拉开门，走了出去。

三天后，第一篇稿子发出来了。标题是——“傅家前少奶奶的神秘发家史：从普通大学生到豪门儿媳，她靠的是什么？”内容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苏念。普通大学，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就被傅家老爷子看中。文章的语气似是而非，每一个句子都像是在提问，但每一个提问都像是在暗示——“一个普通工科院校的毕业生，凭什么被傅家选中？是才华，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导师在她毕业那年突然评上了教授，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指控。只是提问。但提问比指控更可怕——指控需要证据，提问只需要一个问号。

林薇薇坐在客房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篇稿子。阅读量已经破万了，评论区很热闹——“这个女人不简单。”“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她导师评教授的事是真的吗？查一下。”

林薇薇喝了一口咖啡，笑了。咖啡是苦的，心里是甜的。

她放下杯子，拨了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稿子不错。下一篇什么时候发？”

“明天。”

“节奏不要太快，一周两篇，慢慢发酵。”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光洒在花园里。花瓶里那枝玫瑰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黑。她伸出手把它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苏念，你以为你离开了傅家就安全了？没有傅家护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垃圾桶里，玫瑰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像一滴一滴的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念正坐在林筱的公寓里，面前摊着速写本，手里握着笔。她在画一件驼色大衣，双排扣，腰带松松系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没有看到那篇稿子。不知道有人在网上用她的名字编故事。不知道有人想毁掉她仅剩的那点东西。

她只是低着头，一笔一笔地画。很慢，很仔细。

像在画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