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沉默了几秒。她想起辰辰说过的话——“他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辰辰不会想回傅家。但十八年后的事，她不能替他做决定。

“好。如果他十八岁后想回傅家，我不拦他。”

傅斯年点了点头。他拿起笔，翻开离婚协议，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他放下笔，把协议推过去。

苏念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没有哭，没有笑，只是看着。然后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

她放下笔，站起来。“我会让人来搬东西。”

“嗯。”

苏念转身走向门口。

“苏念。”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医院。”

门在身后关上。傅斯年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医院。她去了医院。他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有人告诉他。他只知道，她一个人去了医院——在他让她滚出去的第二天晚上。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两个签名并排在一起。他的刚劲有力，她的端端正正。像两个世界的人。

苏念走出大厦，阳光很好。林筱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松了一口气。

“签了？”

“嗯。他让步了。辰辰归我。十八岁后，他自己选择要不要回傅家。”

林筱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泪，没有伤，只有如释重负的释然。

“念念，你自由了。”

苏念抬起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笑了。“对，我自由了。”

车子驶上大路。窗外的梧桐树、红绿灯一帧帧往后退。手机震了一下，是辰辰的消息：“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

苏念笑了。“快了。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下午，苏念去学校接辰辰。他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跑出来，眼睛亮了。

“妈咪！”

苏念蹲下来接住他。“辰辰，妈咪和爸爸签了离婚协议了。”

苏念辰看着她，看了几秒。“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快了。妈咪还要收拾一些东西。”

“我帮你。”

母子俩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碎金。两只手扣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妈咪，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苏念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笑了。“对，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前方的路还很长。她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辰辰，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你以为签了离婚协议就结束了？苏念，你太天真了。”

苏念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她没有回复。

但她的心，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