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走到窗前。

窗外，苏念辰正站在花园里，手里拿着那张奖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薇薇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弯了起来。

“辰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轻声说，“但你太小了。小到保护不了你妈妈。”

她拉上窗帘，房间暗了下来。

走廊另一头，苏念辰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张奖状，但没有心情把它贴到墙上。

他在想刚才的事。

林阿姨从妈咪的房间出来。

她说“路过”。

但妈咪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不是去任何地方的必经之路。要去客房，根本不需要经过主卧。

她在撒谎。

苏念辰把奖状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

没有人。

他走出去，走到主卧门口。

门关着。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已经凉了。

他蹲下来，往床底看了一眼。

纸箱还在。

和早上妈咪出门前一样的位置。

他伸手拉出来，打开。

速写本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婚纱、礼服、旗袍……

和以前一样，都在。

他合上速写本，放回纸箱里，把纸箱推回床底。

然后他站起来，站在房间中央，想了想。

林阿姨来妈咪的房间干什么？

她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动。

那她来干什么？

苏念辰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林阿姨来妈咪的房间，一定不是为了“路过”。

他走出主卧，关上灯，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打开电脑，调出走廊的监控画面。

三个月前，他偷偷在走廊里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很小，小到没人会注意到。

当初装这个摄像头，是因为他想知道，每天晚上妈咪到底几点才睡。

现在，它派上了别的用场。

苏念辰调出今天的监控画面，快进。

他看到苏念出门，看到林薇薇从客房出来，看到她走进主卧。

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他看到林薇薇在主卧里待了很久。

很久。

整整一个小时。

下午三点二十分，她才出来。

苏念辰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小时。

她在妈咪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

干什么需要一个小时？

他想起林薇薇从主卧出来时，手里拿着手机。

想起她看到他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想起她握紧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苏念辰把监控画面保存下来，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然后他打开手机相册——他自己的手机，不是妈咪的——翻到前几天拍的照片。

那是妈咪的速写本。

他趁妈咪不在的时候，偷偷翻过，也偷偷拍过。

因为他觉得妈咪画得太好看了，他想存下来，想给妈咪做一个电子相册，等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现在，他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

林阿姨会不会也拍了妈咪的画？

她说那些画是她自己设计的。

她说谎。

苏念辰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快黑了，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洒在花园里，玫瑰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

他想起妈咪说过的那些话。

“辰辰，妈咪没事。”

“辰辰，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妈咪。”

他的小拳头慢慢攥紧。

别人不信，他信。

妈咪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信。

林阿姨有问题。

他会找到证据。

苏念辰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

他开始写一个程序——一个可以远程查看林薇薇手机相册的程序。

他还小，还有很多东西不会。

但他可以学。

为了妈咪，他什么都可以学。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照在他小小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走廊另一头，林薇薇的房间里。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设计稿。

银灰色的礼服，一字肩，手工刺绣的花朵，流水般的裙摆。

她看着那张设计稿，笑了。

“苏念，你知道吗？”她对着空气说，“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画了这些画。”

她把设计稿收进抽屉里，锁上。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傅斯年发了一条消息。

“斯年，我下周有个设计展，你来不来？”

等了五分钟，回复了。

“有时间就去。”

林薇薇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有时间就去。

没时间就不去。

他总是这样。

但没关系。

她等得起。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苏念的手稿，苏念的儿子，苏念的老爷子，苏念的一切。

她要一样一样地拿走。

先从那些设计开始。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整栋别墅陷入了黑暗。

只有苏念辰的房间，还亮着一盏灯。

小小的，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