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散发着薰衣草的味道。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老爷子回来了,她的计划要加速了。
苏念那边,不能再拖了。
她需要让傅斯年尽快跟苏念离婚。
她需要让老爷子接受她。
她需要让苏念彻底从傅家消失。
不是消失。
是毁掉。
让所有人都看清苏念的真面目——如果她有真面目的话。
如果没有,就制造一个。
林薇薇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傅母。
“伯母,您还没睡吧?”
“薇薇啊,还没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担心您。今天爷爷发脾气,您没事吧?”
傅母叹了口气:“能有什么事?他就是偏心苏念,我早就习惯了。”
林薇薇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伯母,您别难过。爷爷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明白了,就知道您才是为他好。”
“还是你贴心。”傅母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气我。”
林薇薇笑了笑,声音更柔了:“伯母,您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过来看您,给您带您爱吃的桂花糕。”
“好好好,还是薇薇懂事。”
挂了电话,林薇薇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念。
苏念。
苏念。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扎了五年。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快了。
很快,这根刺就会拔出来。
到时候,苏念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而她,会得到她应得的一切。
傅斯年。
傅少奶奶的位置。
傅家的一切。
林薇薇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但她的房间,暗得像一口井。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薇薇起得很早。
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卷成温柔的大波浪。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傅斯年发了一条消息。
“斯年,我今天去看伯母。你要不要一起?”
等了五分钟,傅斯年回复了:“上午有会,去不了。”
林薇薇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那晚上呢?我们一起吃个饭?”
“晚上也有事。改天。”
林薇薇盯着那三个字——“改天”。
傅斯年总是说改天。
改天,改天,改天。
改到哪一天?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
不急。
不能急。
她拿起包,出门。
电梯里,她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
漂亮,优雅,无可挑剔。
她笑了。
“苏念。”她轻声说,“你等着。”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走进阳光里。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哒哒哒,哒哒哒。
像某种倒计时。
傅家别墅。
苏念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编程书。他已经看到第十章了,里面的代码越来越复杂,但他看得越来越快。
老爷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辰辰,你看的什么书?”老爷子瞄了一眼,封面上全是英文。
“编程。”苏念辰头也不抬。
“编程?你才五岁。”
“五岁怎么了?”苏念辰抬起头,“太爷爷,五岁不能学编程吗?”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当然能。”他放下报纸,凑过来看,“看得懂吗?”
“大部分看得懂。”苏念辰指着书上的一段代码,“这段是讲数据结构的,有点难,但多看几遍就懂了。”
老爷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又看了看曾孙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像他妈。
聪明,倔强,不服输。
“辰辰。”老爷子说。
“嗯?”
“你妈妈以前也很爱学习。”老爷子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她上大学的时候,年年拿奖学金。她的导师说她是‘十年难遇的天才’。”
苏念辰放下书,看着太爷爷。
“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了你爸爸。”
苏念辰沉默了一下。
“嫁给我爸爸,就不能画画了吗?”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
“能。”他说,“只是……没有时间。”
苏念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太爷爷。”
“嗯?”
“我会赚钱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认真,“赚很多很多钱,让妈咪不用做家务,只画画。”
老爷子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他伸出手,摸了摸曾孙的头。
“好孩子。”他说,“你妈妈没有白疼你。”
窗外,阳光很好。
苏念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她不知道林薇薇昨晚打了多少个电话,不知道林薇薇找了人去查她,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她只是在洗碗。
洗着洗着,嘴角弯了起来。
因为辰辰刚才跑进厨房,塞给她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妈咪,你是最棒的。”
她把它贴在冰箱上。
和以前那些纸条贴在一起。
“妈咪,我爱你。”
“妈咪,辛苦了。”
“妈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一张一张,贴满了半个冰箱门。
苏念看着那些纸条,笑了。
不管外面风多大,雨多大。
她的儿子,永远是她的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