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觉得讽刺。

“所以呢？”她问，“你想让我怎么放手？净身出户？把辰辰留给你们？”

林薇薇的表情变了一下。

“辰辰……”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念念，你放心，我会对辰辰好的。”

苏念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会对辰辰好？”

“当然。”林薇薇认真地点了点头，“辰辰是斯年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我会把他当亲生的对待。你不用担心。”

苏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林薇薇。”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听好了。”

林薇薇看着她。

“辰辰是我的儿子。我怀了他十个月，生他的时候疼了十二个小时。他第一次笑是对我笑的，第一次叫的是‘妈妈’，生病的时候只让我抱。”

苏念的声音越来越稳。

“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的。永远不会是你的。”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念念，你何必这么激动？我又没说要把辰辰从你身边抢走。”

“你说‘我会对辰辰好的’，这就是在抢。”苏念的声音冷下来，“林薇薇，我不管你和傅斯年之间有什么事，辰辰是我的底线。你别碰他。”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薇薇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念念，你真的很固执。”她叹了口气，“我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你带着辰辰离开，可以重新开始。你留在傅家，只会越来越痛苦。”

“那是我的事。”

“也是斯年的事。”林薇薇的声音加重了，“他不爱你，你留在他身边，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痛苦，他也痛苦，辰辰也痛苦。”

苏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所以你是在替我们着想？”

“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念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林薇薇，你真的很会说话。每一句都像是在为我好，但每一句都在往我心上捅刀子。”

林薇薇的表情终于变了。

“我……”

“你不用解释。”苏念站起来，“你说完了，我该走了。”

她转身要走。

“念念。”林薇薇在身后叫她。

苏念停下来，没有回头。

“斯年下周会跟你提离婚。”林薇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做好准备。”

苏念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她没有回头。

她走出咖啡厅，走进阳光里。

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照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苏念站在咖啡厅门口，闭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睁开。

她走回超市，取了购物车，继续买菜。

鱼，蔬菜，水果，酸奶。

一样一样地放进购物车里。

和每个周四一样。

和过去五年的每个周四一样。

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还要回家，还要做午饭，还要照顾辰辰，还要面对傅母的挑剔，还要在傅斯年回来的时候说“你回来了”。

日子还要过。

不管林薇薇说了什么。

不管傅斯年要不要提离婚。

日子还要过。

苏念推着购物车走出超市，在路边等车。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念念，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我是为你好。”

苏念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进兜里，拎着购物袋，走向公交站。

身后，咖啡厅的落地窗前，林薇薇还坐在那里。

她端着咖啡杯，看着苏念的背影渐渐走远，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和刚才在苏念面前时不一样。

不是温柔的，不是善解人意的。

是冷的。

像蛇。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苏念这几年的情况……对，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有没有什么……把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笑了。

“放心，我不会让她那么容易离开的。她占了五年的位置，总得付出点代价。”

她挂掉电话，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

奶泡在棕色的液体上打着旋，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

林薇薇看着那朵花，笑容慢慢扩大。

“苏念，你以为你赢了吗？”她低声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你连比赛都没开始。”

窗外，苏念已经走到了公交站。

她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背挺得很直。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载着她驶向傅家的方向。

那里有等着她做的午饭，有等着她洗的衣服，有等着她面对的每一天。

还有林薇薇说的那句话。

“斯年下周会跟你提离婚。”

苏念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无意识地抚摸着。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一个秘密，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个会改变一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