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苏念辰的时候，有人小声说：“看，他就是那个没有爸爸的。”苏念辰听到了，但他没有看。他侧过头看着妈妈：“妈咪，我喊一二一，你跟着我的节奏。”

“一、二、一——”两个人同时迈步，配合得天衣无缝。母子俩像一个人一样飞快地冲向终点。

“第一名！苏念辰家庭！”

接下来的项目，母子俩配合得越来越好。袋鼠跳第二名，运球接力第二名，拔河赢了。每赢一个项目，苏念辰都会下意识地往操场入口看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没有人来。他也不需要谁来。

最后一个项目结束，苏念辰拿到了三张奖状。他把奖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书包里。

赵恬恬跑过来：“辰辰，你妈妈好厉害，跑得好快。”

“那当然，我妈妈是最厉害的。”

陈小飞从旁边经过，一个奖都没拿到，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没有爸爸。”

苏念辰握紧拳头，但没有说话。苏念也听到了，她想走过去，但她知道没有意义。就算她说了，下一次亲子活动，傅斯年还是不会来。她保护不了儿子——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苏念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妈咪，我们回家吧。”

母子俩走出幼儿园大门。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辰辰，今天的事……对不起。”

“妈咪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妈咪没有保护好你。”

苏念辰停下脚步，看着妈妈：“妈咪，你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每天晚上给我讲故事，我生病的时候你整夜不睡觉照顾我。陈小飞说我坏话的时候，你比我更难过。”他握住苏念的手，握得很紧，“妈咪，你保护了我。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蹲下来抱住儿子。

“妈咪，我不需要爸爸，有你够了。”

苏念哭得说不出话。苏念辰没有动，小手轻轻拍着妈妈的背，一下一下，像妈妈以前哄他睡觉那样。

回到家时，傅斯年的车停在门口。他看到苏念辰手里的奖状：“什么活动？”

“亲子活动。”

“拿了第几名？”

“第一名。”

“嗯，不错。”他说完走进屋里，没有回头。

苏念辰站在门口，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状，把褶皱抚平，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把奖状贴在床头。三张奖状并排贴在一起，每一张上面都写着“苏念辰”三个字。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小猪存钱罐摇了摇。硬币叮叮当当地响。他打开床底下的纸箱，拿出电脑，开始写代码。

嗒嗒嗒，嗒嗒嗒。

窗外太阳慢慢落山，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背上，落在那三张奖状上。他敲完最后一行代码，保存，合上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边有一朵云被夕阳染成了金色。他想起陈小飞说的“他没有爸爸”，想起自己说的“我有爸爸，他只是很忙”，想起妈咪说的“对不起，妈咪没有保护好你”。

妈咪不需要道歉。妈咪不需要保护他。因为总有一天，他会强大到可以保护妈咪。不需要爸爸，不需要任何人，他自己就可以。

苏念辰转过身，看着床头那三张奖状：“妈咪，下次亲子活动，我们还会拿第一。只有我们，也拿第一。”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夜幕降临，但苏念辰房间里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