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林薇薇站起来，声音不再温柔，“你还小，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苏念辰仰着头看她，目光毫不退缩，“你不就是喜欢我爸爸吗？你想嫁给他，所以你想把我妈咪赶走。”

林薇薇的脸彻底白了。傅母倒吸一口凉气。苏念也愣住了——她从来没跟儿子说过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得出来。”苏念辰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对爸爸笑的时候，和对我妈咪笑的时候不一样。你看爸爸的眼神，和看别人也不一样。”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她，目光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林阿姨，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但我告诉你，傻子也能看出来你在演戏。你演得很好，但不是每个人都看不出来。”

林薇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念站在儿子身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心疼。她的儿子，本应该在幼儿园里玩滑梯、和小朋友抢玩具，却要站在这里，替她挡下所有的刀。

“妈咪，你别哭。”苏念辰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有辰辰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转回去，重新看向林薇薇：“林阿姨，你今天来我家，穿了我妈咪设计的礼服，喝了我家的咖啡，让我妈咪跪在地上给你擦地板。你不觉得过分吗？”

林薇薇的嘴唇在发抖。

“你不用解释。”苏念辰打断她，“你的‘不是故意’，已经用太多次了，不好用了。”

林薇薇的脸色白到透明。她看向傅母，傅母躲开了目光。她又看向苏念，苏念站在那里，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不再卑微。她没有帮林薇薇说话。这是第一次。

“林阿姨，你走吧。今天我不想看到你。”

林薇薇咬住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的，委屈、愤怒、不甘心。她堂堂林家大小姐，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当众打脸？

“斯年——”她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楼梯。

傅斯年站在那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斯年……”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梨花带雨，“辰辰他误会我了……”

傅斯年的目光从林薇薇的眼泪，移到苏念辰倔强的脸上，再移到苏念膝盖上的水渍上。

沉默了很久。

“辰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谁让你这么跟阿姨说话的？”

苏念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人让我，是我自己要说的。我在保护我妈咪。”

傅斯年看向苏念。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苏念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审视、复杂，但没有心疼。从来没有心疼。

“苏念，管好你儿子。”

又是这句话。苏念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拉住苏念辰的手：“辰辰，跟妈咪上楼。”

苏念辰看着妈妈眼里的疲惫和无可奈何，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好，我听妈咪的。”

他弯腰捡起书包，跟着苏念往楼梯走。经过林薇薇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林阿姨，你最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再欺负我妈咪，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苏念跟在他身后，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林薇薇得意的眼神，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傅斯年冷漠的脸，怕一回头，就会看到自己这五年卑微到尘埃里的婚姻。

楼梯走到一半，她听到楼下传来林薇薇的声音：“斯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辰辰他太小了，不懂事，我不怪他……”

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

苏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身后，傅斯年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