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轩体内的断肠草毒素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
红玉若是把这药给谢明轩吃了,或者哪怕只是放在谢明轩的房间里,沾染了药气……
苏无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谢无晏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比她还要狠。
他不仅是在试探苏无衣,更是在利用苏无衣,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唱得更热闹些……”
苏无衣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好,那就如你所愿。”
……
夜深了。
二少爷谢明轩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红玉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笑容,端着那碗刚熬好的燕窝走了进去。
“公子,夜深了,喝碗燕窝润润嗓子吧。”
屋内,谢明轩正靠在床头,脸色惨白,眼神有些涣散。
他看了一眼红玉,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那个白瓷瓶的一角上,眼神微微一动。
“放下吧。”他声音沙哑。
红玉心里一喜,放下燕窝,却故意磨蹭着没有走:“公子,这是奴婢特意去求来的安神药,您要不要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拔开了那个瓷瓶的塞子。
一股极淡的香气,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
谢明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闻到了。
那是他最近一直在喝的药里,那股让他既痛苦又依赖的味道。
“拿来。”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瓷瓶,仰头就要往嘴里倒。
“公子!那是……”红玉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药液入口。
谢明轩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安国公府的夜空。
苏无衣躺在柴房的草堆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嘴角微微上扬。
戏,开场了。
她并没有起身去看热闹。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明轩中的毒,发作起来极快。他会先感到喉咙灼烧,然后是剧烈的腹痛,最后会口吐黑血,陷入昏迷。
这种症状,和普通的急症完全不同。
安国公府的大夫虽然医术不错,但这种毒,他们解不了。
而且,谢无晏给的“引子”,还有一个特性。
它会加速毒素的扩散,同时,会在中毒者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红疹。
这种红疹,是“断肠草”中毒的典型特征。
只要大夫一检查,就能立刻确诊。
而红玉,作为送药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苏无衣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安国公府乱成一锅粥,等红玉被拖出来审问,等谢明轩的毒被确诊。
然后,她再适时地,添一把火。
比如,在红玉的房间里,放一些“断肠草”的根须。
或者,在谢明轩的药渣里,加一点“引子”的残留物。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红玉是受人指使的。
而指使她的人,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给谢明轩下毒的幕后黑手。
苏无衣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谢无晏,你想看戏?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只是,这出戏的结局,未必会如你所愿。
因为,我也是个演员。
而且,是个比你更会演戏的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