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从两侧合拢之后,陈耕葬被单独隔在了一条狭长的通道里。
石室正中,一个穿古朴蓝裙的少女正背对着他。裙摆垂落在深灰色的地面上,边缘绣着细密的纹路,针脚古旧,像是从某件更古老的织物上裁下来的。
她转过身来。面容偏瘦,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皮肤在暗金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光泽。
“陈族长。”
陈耕葬在距离她五步的位置停下:“七宝妙树本为菩提,西方接引准提道声空,你是四阳之一的菩提道人……”
解含栀偏了一下头。
“并非四阳。”她说:“而是更高位的僭越之人。”
陈耕葬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
“我已经猜到何月要做什么了。”他说。
解含栀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您还挺聪明……”
陈耕葬没有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落在石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实的轻响。
“菩提、通天、元始、太清……四阳本就是葬圣的四道影子,分别代表佛、截、阐、人四教的意志,是葬圣的一场实验……”
解含栀的睫毛动了一下。那层疏离感在她脸上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纹,像是冰面被从下方顶了一下,边缘处泛着细碎的光。
“我不知道这些……”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陈耕葬看着她。暗金色的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面孔照得过于清晰。
“看来,未来的箭矢已经来到现在了。”他的声音依然不高。
解含栀站在那里,蓝裙的下摆在暗金色的光线中微微拂动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打算在这里拦我?”
“不拦你。”陈耕葬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那你是要跟我过去了?”
“也不是。”陈耕葬说:“我只是站在这里,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何月是不是真的把葬圣的影子做成了僭越之人。”
解含栀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
“确认完了,然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