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耕葬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了。”他说：“葬圣的四道影子，每一道都代表一种对世界的理解。菩提是慈悲，通天是杀伐，元始是秩序，太清是自然。何月做你的时候，选的是哪一条？”

解含栀的目光在那一刻从陈耕葬脸上移开，落在了石室侧面的墙壁上。

“慈悲。”她说：“我选的是慈悲。”

石室的门从内侧滑开的时候，张云祎和张云锋已经在那间被石壁封了许久的空间里等了将近两刻钟。

张云锋靠在一面墙的转角处，手里的手机没信号，正翻来覆去地转着。

张云祎站在另一侧，浅灰色的大衣领口立着，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片正在变亮的暗门上。

暗门后面走出一个玄色衣服的少年。他的身形偏瘦，面容清秀，五官的轮廓带着一种和十门世家子弟不太一样的利落感，像是被某种更锋利的线条描出来的。

他在距离两人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下来，偏过头，目光先落在张云祎脸上，然后移到张云锋身上，又收回来。

“祎姐……”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线：“还有张云锋……”

张云祎看着那张面孔：“郑小寒……”

郑小寒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祎姐，好久不见啊……我的目标只是拖住你们……”

张云祎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被压平的认真：“何月，到底为了什么？”

郑小寒没有立刻回答。

“且听我一言，”他开口了：“有关四阳和张家血脉的真相，有关江海张家、川南张家与龙虎山的渊源……还有元始血脉的真相……”

张云锋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元始血脉？”

郑小寒偏过头看着他：“你们两个，都知道张家来自江海，也知道川南张家与你们同出一脉。但你们知不知道，龙虎山张天师那一脉，和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刻钟后，饕餮宫最深处，陈辞萧站在那扇由整块青石雕成的门前。

门面上刻着一道巨大的饕餮纹，线条古旧而繁复，边缘处有几道已经被磨损了大半的旧痕。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陆续走来的身影。陈耕葬已经到了，张云祎和张云锋也到了，陆羽和古卿的身影正在从另一侧的通道中接近，沈飘渺、赵壹山、辰绯琛、谢安然、谢景也来了。

“就是这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枚被放进了已经静置了很久的水里的石子，涟漪正在以它为中心缓慢地扩散开来。

青石门上的饕餮纹在那一刻发出了一阵持续的、低沉的嗡鸣，纹路内部有暗红色的光正在从深处缓慢地渗出来。

“该做出决定了，是时候去迎战我们真正的敌人了……”

“佛之教派，须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