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她终于端起了那杯拿铁，喝了一口，杯沿那一圈水渍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放下杯子：“那你打算去日本做什么？”

戴霓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是一层冰面上被风吹开了一道细纹：“调查一点事。陆锦当年出国后，曾经秘密到过日本，我要查当年四位家主的事。”

常悦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的目光在戴霓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开口：“所以你找了我。”

戴霓凰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四家内部太敏感，其余四柱我信不过，唯有你，我很信任。

常悦蕾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因为我喜欢辞萧？”

戴霓凰看着她，那目光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面已经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还因为你不姓张。”

常悦蕾沉默了片刻。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又换了一首，萨克斯的旋律从墙角那台老旧的音响里溢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游走。

同一时刻，烛龙董事会议厅的灯依然亮着。陈熜亦已经坐下来了，坐在长桌中段的一把椅子上，温子谦在他左侧落座，辰绯琛站在他身后。

陈殇常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不高：“你觉得戴霓凰这次去日本，能查到什么？”

陈熜亦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里，暖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落下来，把他鬓角那几缕已经泛白的发丝照得过于清晰。

然后他开口：“她查到的，大概会比我当年查到的更多。因为她没有负担。”

“你当年查那些东西的时候，有负担？”

“有。”陈熜亦的声音依然平稳：“因为我知道查到最后，可能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咱她比我勇敢。”

叶伯远靠在主位上，声音从那层已经被压实的空气中传过来：“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陈熜亦的坐姿微微直了一些。他的目光在长桌两侧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陈殇常的方向：“等。等戴霓凰从日本传回消息，等玉藻石的审讯结束，等辞萧从日本回来。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常魈月的声音从靠墙的方向传来，带着那种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该等的人到齐。”陈熜亦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这场棋局，不是一步两步就能走完的。我们都已经下了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温裁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来：“熜亦，你说得对。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

“戴霓凰去日本这件事，郑振此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如果他知道戴霓凰在查陆锦当年的事，他不会让她查得太顺利。”

陈熜亦沉默了片刻。那道沉默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短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时间来确认那段信息的厚度已经完成了测量：“我知道。所以她走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谁？”

“渡边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