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偏执了。”陈殇常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自己确认过多次的事实：“你走了之后，他失去了控制。”

“对。”陈熜亦说：“而后，郑振此开始变得偏执，最终他招募了许多人，被逐出何家的天才科学家、前奥丁家族族长现在的北欧某军区司令、那一代玉藻家家主的小儿子……甚至，他们盗走了那两管DNA，创造出了千语。”

常魈月的声音从靠墙的位置传来：“你一直都知道？”

陈熜亦没有回避那道目光：“我一直都知道，但我选择了沉默。许多年以后，也就是现在，郑振此发现那个组织是七宗罪血脉的根源，也是陈家真正的敌人，他为了彻底摧毁那个组织为楚归鸿他们三人报仇，选择了研究那个组织的力量，最终，他选择了研究超越者。”

徐峥拜的声音从长桌另一侧传来，带着一层正在被确认的认真：“超越者？”

“七宗罪血脉的完全体。”陈熜亦说：“初代七宗罪到达的境界。郑振此想要复现那个境界，然后用它来摧毁那个组织的根基。”

陈殇常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片被暖白色灯光照亮的桌面上：“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陈熜亦说，他抬起头，重新迎上陈殇常的目光：“但我退出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准备，如果我曾经创立的组织终有一天会成为江海的威胁，我会亲手终结它。”

叶伯远看着陈熜亦，他的声音不高：“你退出X组织之后，还和郑振此有过联系吗？”

“没有直接联系。”陈熜亦说：“但我留了一条线，不是用来和郑振此联系的，是用来确认X组织的动向。如果他们的行动开始威胁到十门，我会知道。”

温裁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来：“那条线，还在？”

“还在。”陈熜亦说：“但我不打算把它交给任何人。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用它，我会自己用。”

谢华看着他：“你刚才说，如果你曾经创立的组织终有一天会成为江海的威胁，你会亲手终结它。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陈熜亦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的。”

长桌两侧安静了片刻。温子谦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层他特有的、被压平了的调子：“姐夫，我自己也有线。”

陈熜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我知道。你在X组织卧底这些年，不可能什么后手都没留。”

“我们温家的人，不留后手睡不着觉。”温子谦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自己确认过多次的事实。

辰绯琛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来，不高，却清晰：“表舅，你刚才说，你带走的那份楚归鸿的研究方案，还在你手上？”

“在。”陈熜亦说。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陈熜亦沉默了片刻。暖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在他微垂的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他刚才更低一些：“如果辞萧需要用到它，我会给他。如果不需要，我会继续保存。但那份研究方案不能落到郑振此手里，也不能落到那个组织手里。”

温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千语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熜亦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手指的末端正在微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指尖向更深处传导着温度：“她是我孙女。虽然她是被郑振此的人创造出来的，但她体内流着辞萧的血。我不会放弃她。”

陈殇常坐在主位左侧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陈熜亦身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刚才风文说，郑振此用辞萧的命来威胁你。你觉得他会做到哪一步？”

陈熜亦偏过头迎上那道目光：“郑振此不会真的杀辞萧。因为他需要用辞萧来对付那个组织，辞萧体内的日轮血和七宗罪血脉的组合，对郑振此来说是不可替代的研究材料。但他会用辞萧身边的人来施加压力。温小小、谢景、云祎、千语，都是他可能选择的目标。”

叶伯远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陈熜亦的目光从陈殇常脸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我会去一趟戴家。”

“去见戴世祭？”常魈月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还是去见戴晋霖？”

“是见戴霓凰。”陈熜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