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故事的结局是好的。
至少看起来是好的。
但那之后呢?
“本来是小事。”
鲍伟的声音。
“但你和她从那以后,却越行越远。”
陈辞萧靠在靠垫上,看着天花板。那些暗纹还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缓缓流动,像水波,像时光,像某种永远抓不住的东西。
“这件事情,恐怕只是导火索。”陆羽说。
“背后的往事,恐怕只有你俩知道。”
休闲区又安静了下来。
苗毅看着陈辞萧的侧脸,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四月。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陈辞萧来了。
一个人。
没有叫任何人,就那么来了。
他记得陈辞萧走进那间废弃仓库时的样子。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他记得很清楚,瘦高的,笔直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后来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很乱,声音很杂,有喊叫,有闷响,有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有人在喊快走快走,有人在他耳边说没事了没事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空气里有晚春特有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
陈辞萧站在他旁边,身上有血。
不是他自己的。
苗毅转过头,看着陈辞萧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比当年成熟了很多,轮廓更深了,下颌线更锋利了,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还是那样的眼神。
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
“老大。”苗毅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陈辞萧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天花板上。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我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现在不是说了吗。”
苗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实,嘴角微微弯起,眼睛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那你还怪祎姐吗?”苗毅问。
陈辞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暗纹,那些纹路在灯光里缓缓流动,像时光,像记忆,像某种永远无法倒流的河流。
“不怪。”他说。
“为什么?”苗毅问。
“因为她是为了我好。”
苗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陈辞萧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讽刺,没有埋怨,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那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语气。
就像在说,草是绿的,天是蓝的,她是为我好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苗毅又问。
陈辞萧想了想,想了很久。
久到老电影里的钢琴声停了,换成了另一首曲子,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气中弥漫,像某种古老而深情的告白。
“回去。”他说。
“回哪?”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