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为了我好(1 / 2)刚失忆苏醒,前女友找上门来了首页

水国亭的休闲区在四楼,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的灯槽里漫出来,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慵懒的琥珀色里。

陈辞萧躺在最里面的榻榻米上,头枕着靠垫,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苗毅躺在他左边,姿势和他一模一样,两个人像两具并排放置的木乃伊。

陆羽在最边上,躺得规规矩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标准得像在参加葬礼。鲍伟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嘴角没有口水,但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寐。

“我为什么要跟她分手?”

陈辞萧的声音在安静的休闲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暗纹,那些纹路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从搬进张云祎家的第一天起就在那里,像一根刺,不疼,但一直在。

苗毅转过头看着他。灯光落在陈辞萧的侧脸上,那张脸的轮廓线条分明,眉骨高,鼻梁挺,但此刻的表情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摸不透。

“老大,别问了。”苗毅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陈辞萧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钉在天花板上。

“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苗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斟酌了几秒之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于是选择了沉默。

“那件事,不是你错了。”

陆羽的声音从最边上飘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什么事?”陈辞萧问。

陆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苗毅,苗毅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电视里的老电影。他又看了一眼鲍伟,鲍伟闭着眼睛,呼吸依然均匀,但手指在薄毯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醒着的信号。

“打胎?”陈辞萧说出了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答案。

苗毅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不是。”鲍伟的声音从最里面飘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但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

陈辞萧看向鲍伟。他依然闭着眼睛,但嘴唇在动。

“说下去。”他说。

苗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重要的决定。他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一个准备讲经的老和尚。

“那一年四月,我们初中班的丁羽天被打了。”

苗毅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没翻过的旧相册,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才能看清面的画面。

“对面是小混混,社会上的人。当时你早已不管这些事,你知道的,你从初二下半年开始就不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陈辞萧听着,没有说话。

“然后苗毅去了。”陆羽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

“被绑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砸在空气里,重得像三块石头。

陈辞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气死了。”苗毅继续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一件自己也不太愿意回忆的事:“你非要亲自去,谁也拦不住。”

“张云祎不让你去。”

鲍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瞳孔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说,你要去,就分手。”

陈辞萧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是怕你受伤。”鲍伟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那是一种想要为某个人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认真。

“为了你好。”

“但老大你还是去了。”

苗毅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了,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亲眼见证过的、无法被任何人的话语抹去的事实。

“你一个人。”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人。没有叫任何人,就那么去了。”

“你把我和丁羽天救了下来。”苗毅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像岩浆在地下翻滚,找不到出口。

“等到古卿他们赶到的时候……”苗毅停了一下,闭上嘴,像是在把某些画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陆羽接过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更慢了,慢到像是在念一份讣告。

“小混混们全身都是血。”

陈辞萧没有问后来怎么样了。

因为故事的结局他已经知道了。

他好好地坐在这里。苗毅好好地坐在这里。丁羽天好好地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