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的不是他想起来。”金澜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做某种深度分析:“你怕的是他想起来之后的选择。”
张云祎没有说话。
“你怕他选择离开。”金澜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像在念课文,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所以你先把选择权交给他。你让他去见戴霓凰,你说帮他追她。你以为这样就能提前知道答案,就能在答案到来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客厅里安静了。
沈飘渺看着金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因为金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叶寒羽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糖球已经彻底没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白色糖棍,上面全是牙印。
“但你没有想过。”叶寒羽开口了,声音依然平淡,但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奈:“你这样做,他只会更难受。”
张云祎转过头看着她。
“你让他去见戴霓凰。”叶寒羽一字一顿地说:“他会以为你不想要他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沈飘渺伸手把张云祎揽进怀里。张云祎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头发散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她在忍,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想哭就哭。”沈飘渺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这里没有外人。”
张云祎摇了摇头。头发在沈飘渺的肩窝里蹭来蹭去,像一只不肯示弱的猫。
她从沈飘渺肩上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我不哭了。”她说,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你本来就没哭。”沈飘渺说。
“对,我没哭。”
“那你鼻子红什么?”
“鼻炎。”
沈飘渺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行,鼻炎。”她说:“明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那你要不要给陈辞萧打个电话?”
张云祎沉默了零点五秒。
“不打。”
“为什么?”
“他在洗澡。”
沈飘渺的眉毛挑了起来,挑得很高,高到几乎要钻进发际线里。
“你怎么知道他在洗澡?”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张云祎的耳尖红了。
“猜的。”她说。
“猜的?”沈飘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猜他在洗澡,说得跟他在你面前洗澡似的。你们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都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空调开到十八度,你跟我说热的?”
张云祎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本已经被冷落许久的杂志,挡在脸前。
“你们三个,”她的声音从杂志后面传出来,闷闷的:“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哪样?”金澜从书后面露出脸来,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好人。
“就是……这样。”
“我们没有怎样。”叶寒羽咬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是你在怎样。”
杂志后面传来一声不知道是气还是笑的叹息。
沈飘渺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张云祎用杂志挡脸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陈辞萧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送。
【SP_沈飘渺】:你洗完了吗?
对面秒回了。
【臆虞_陈辞萧】:?
【臆虞_陈辞萧】:你怎么知道我在洗澡
沈飘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张云祎。张云祎正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假装在喝,耳朵红得像两盏小灯笼。
【SP_沈飘渺】:你猜
【臆虞_陈辞萧】:……她又在旁边?
【SP_沈飘渺】:你猜
【臆虞_陈辞萧】:飘姐,求求你别搞我了
沈飘渺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