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眉目传情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王翰酬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苗毅。

“苗毅。”他说，语速很慢，像是在给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孩做思想教育：“你自己的感情问题解决了吗？”

苗毅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的什么问题？”他问，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你前女友借了你三百块钱，然后把你拉黑删除了。”王翰酬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你到现在都没要回来。你这叫什么？叫人财两空，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叫……”

“你别说了！”苗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表情扭曲成了一个生动的痛苦面具：“那三百块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那不是三百块的问题。”马辉业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那是尊严的问题。你被一个女人骗了三百块，然后被拉黑删除，连骂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你这叫什么？叫……”

“叫你们闭嘴！”苗毅终于爆发了，声音大得整个咖啡店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我出去抽根烟。”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走了。

咖啡店里安静了片刻。

陈辞萧看着苗毅消失在自动扶梯方向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问，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愉悦。

“他自己先嘴贱的。”王翰酬说。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哪句不是事实？”马辉业补充道。

陈辞萧想了想苗毅刚才说的那些关于男同的话，又想了想王翰酬和马辉业还击的那些关于叶寒羽和前女友的话。

“也是。”他说。

几分钟后，商场外面的吸烟区。

苗毅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已经快燃尽的烟。他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顶部的灭烟板上，然后掏出手机。

【Movx._苗毅】：你们人呢？

对面秒回了。

【臆虞_陈辞萧】：二楼

苗毅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掐灭的烟头在灭烟板上又摁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商场。

他上了自动扶梯，到了二楼，在走廊里走了一圈。

没人。

他又掏出手机。

【Movx._苗毅】：哪里？

对面又秒回了。

【臆虞_陈辞萧】：不知道

苗毅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受够了你们的绝望。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Movx._苗毅】：你们踏马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已读。

但没有回复。

苗毅站在二楼走廊的中间，左手边是一家女装店，右手边是一家鞋店，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中庭，能看见一楼和负一楼的景象。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遗忘在路边的电线杆。

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一看，陈辞萧发了新消息。

【臆虞_陈辞萧】：我们已经在三楼了

苗毅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下语音键：“你们踏马傻逼吧！！！”

声音大得整个商场的中庭都在回荡。一楼的人抬起头看他，二楼的人转过头看他，三楼的人也探出身子往下看。

苗毅不在乎。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自动扶梯，步伐快得像在竞走。

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被气红的那种。

三楼家电区的自动扶梯口，陈辞萧、王翰酬和马辉业站成一排，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杯新买的奶茶，表情同步得像被同一个程序控制的三台机器。

苗毅从扶梯上走下来，看见这三个人并排站在那里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走过去，站在三个人面前，双手叉腰，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你们。”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全世界背叛了的悲愤：“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一个人站在二楼，像傻子一样，被下面的人看了足足一分钟？”

“不知道。”陈辞萧说，吸了一口奶茶，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三岁小孩。

“你们不是说在二楼吗！”

“我们确实在二楼。”王翰酬说：“然后上楼了。”

“那你们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忘了。”马辉业说。

苗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的表情在那一刻经历了从愤怒到无奈、从无奈到绝望的全过程，像一张被人快速翻动的漫画书。

“你们。”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

“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不在。”陈辞萧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等了你几分钟，你还没回来。我们以为你偷偷跑去找叶寒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