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宁静:“你是不是对女人的认知有什么系统性的偏差?”
“没有。我很懂。”
“你懂个屁。”
陈辞萧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懂个屁。”苗毅重复了一遍,这次音量更大了,大到隔壁桌的两个女生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们:“你要是懂女人,你就不会在这里问我这种问题。你要是懂女人,你就不会觉得祎姐让你搬过去是因为人道主义。你要是懂女人,你就不会……”
“够了。”陈辞萧打断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的不是事实,是你自以为是的直男癌晚期妄想。”
角落里的鲍伟发出了一声类似于被水呛到的声音,然后继续装睡,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那我问你。”陈辞萧说,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如果一个女的对一个男的有意思,他会怎么做?”
苗毅张嘴就要回答,但陈辞萧没给他机会。
“她会直接说。”陈辞萧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笃定得像在念一条物理定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拐弯抹角、欲擒故纵、让人猜来猜去,那是浪费时间。”
奶茶店里安静了片刻。
苗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无语,不是无奈,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医生看着绝症病人时的、那种夹杂着同情和无力感的复杂。
“老大。”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孩说话:“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应该跟你一样,喜欢就直接说,不喜欢就直接走?”
“不然呢?”
“不然……这个世界就不是这样运转的。”苗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有的人喜欢你,她不会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不敢说。因为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点都没了。”
陈辞萧看着他,没有说话。
“祎姐就是这样的人。”苗毅继续说,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说出口的:“她喜欢你,但她不会说。因为她怕。怕你拒绝,怕你离开,怕连站在你身边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用别的方式。她让你搬过去,给你做饭,照顾你起居。她不说,但她做。”
奶茶店里又安静了。
陈辞萧端起奶茶,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吸管在杯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某种绝望的呼救。
“你说得好像很懂。”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不是懂。”苗毅说:“我只是看得清楚。因为我不是当事人。”
陈辞萧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是因为苗毅说得对,而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确实不懂。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懂。
也许是因为,一旦懂了,他就没办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住在张云祎家了。
“行了。”陈辞萧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换个话题。”
“换什么?”
“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