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萧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欠了苗毅的。
“老大。”苗毅坐在对面,双手捧着那杯芝士葡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中了五百万:“你昨晚睡哪了?”
陈辞萧咬着吸管,眼皮都没抬一下。
“床上。”
“废话。我问的是,谁的床上?”
“我的床上。”
“你的床在谁家里?”
陈辞萧深吸一口气,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看着苗毅那张写满了八卦二字的脸,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手里这杯奶茶扣在他头上。
“苗毅。”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是不是闲得慌?”
“不是闲,是关心。”苗毅纠正道,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一场正式采访:“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有权也有义务了解你的感情生活现状。这是兄弟情谊,这是革命友谊,这是……”
“闭嘴。”
“我不闭。老大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和祎姐到底怎么回事?同居了?复合了?还是……”
“没有同居。”陈辞萧打断他,语速快得像在念免责声明:“我只是暂住在她家。因为她觉得我住谢景那里不方便。因为她觉得吃外卖不健康。因为她觉得我需要人照顾。这三个因为是她说的,不是我自己加的。”
苗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所以,你觉得方便吗?”
“还行。”
“你觉得外卖不健康吗?”
“确实不太健康。”
“你觉得你需要人照顾吗?”
陈辞萧沉默了零点五秒。
“不需要。”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住在那?”
陈辞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苗毅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二傻子,但关键时刻问的问题总是精准得让人想打人。
“因为她说服我了。”他终于憋出了一个答案。
“怎么说服的?”
“物理说服。”
苗毅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一种介于敬佩和同情之间的微妙状态。他显然脑补了一些画面,因为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老大,”他的声音压低了八个度,整个人往前倾了半个身子:“你别告诉我你们……”
“没有。”陈辞萧再次打断他,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质疑:“她说服我的方式是揪耳朵。物理意义上地揪。不是你想的那种。”
苗毅靠回椅背,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被浇了冷水般的失望。
“就这?”
“就这。”
“那你脸红什么?”
陈辞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烫。他又看了一眼奶茶杯壁上自己的倒影,脸色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我没红。”他说。
“你红了。”
“我没红。”
“你耳朵红了。”
陈辞萧伸手摸了摸耳垂,确实有点热。他迅速把手放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喝奶茶。
角落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耳朵红是因为想到了揪耳朵的人。”
陈辞萧和苗毅同时转头。
鲍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沙发角落里慢慢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多肉葡萄,吸了一口,葡萄果肉在吸管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醒的?”苗毅问。
“一直没睡。”鲍伟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听你们聊了半个小时了。”
“那你还装睡!”
“不装睡你们怎么会聊这么深入。”鲍伟又吸了一口多肉葡萄,表情餍足得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继续啊,别停。”
苗毅看着鲍伟那张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又看了看陈辞萧那张写着我想走但奶茶还没喝完的纠结,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