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星期四。”
张云祎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
“疯狂星期四,”陈辞萧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高考试卷上的压轴题:“V我五十。”
张云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他的耳朵。
不是揪,是捏。两根手指捏住耳垂,不轻不重,刚好卡在那个让人无法挣脱但又不会太疼的力度。
“疼疼疼疼疼……”陈辞萧歪着头,整张脸都扭曲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再说一遍。”张云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疯狂星期四!”陈辞萧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悲壮:“V我五十!”
张云祎手上加了两分力气。
“错了错了错了!”陈辞萧终于认输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命运打败的绝望:“我搬!我搬还不行吗!”
张云祎松开手。
陈辞萧捂着被捏红的耳垂,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表情委屈得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学生。
“你这也太暴力了。”他控诉道。
“这是跟你沟通的唯一有效方式。”张云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妈说了,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
“我妈刚才笑了。”张云祎说:“她笑得很开心。”
陈辞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在张云祎面前,好像永远都说不过她。不是因为嘴笨,是因为每次他想反驳的时候,都会看见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他觉得,算了,让她赢吧。
“行吧。”他说,叹了口气:“我搬。”
“什么时候?”
“明天。”
“今天。”
“今天太急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你什么东西?”张云祎打断他:“你住在谢景家,那些东西都是谢景的。你只需要把自己带过来就行。”
陈辞萧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行吧,”他说:“但我有个要求。”
“说。”
“我要吃疯狂星期四。”
张云祎盯着他看了两秒。
“今天星期四?”
“对。”
“你要吃肯德基?”
“对。”
“V你五十?”
“对。”
张云祎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陈辞萧转了五十块钱。
“够了吗?”她问。
陈辞萧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转账提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一口白牙,大到眼角都弯了,大到看起来像是真的被逗乐了。
“够了。”他说:“谢谢富婆。”
张云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再叫我富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就把五十块钱收回来。”
“错了错了。”陈辞萧立刻认错,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后面的工作间的门打开了。
陆灵月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出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干净。
“聊完了?”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聊完了。”张云祎说。
“结果呢?”
“他搬过来。”
陆灵月点了点头,看向陈辞萧。
“小萧啊,”她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云祎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骂她。”
“妈。”张云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我说的是实话。”陆灵月理直气壮:“人家小萧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全呢,你就捏人家耳朵,我看见了。”
“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站在他那边?”
“我站在道理那边。”陆灵月抿了一口茶,表情淡定得像一个坐在裁判席上的法官。
“他就是道理?”
“他是我女婿。”
“前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