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陈辞萧挑了挑眉，看向谢景。谢景的脸上挂着一个阴险的笑容，那种笑容不是开心，是那种手里握着别人的把柄、随时可以毁掉对方的从容。

“什么事？”张云锋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种明显的心虚。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谢景看了一眼陈辞萧，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当着哈吉笑的面？”

“谢景你别乱来！”张云锋的声音突然炸了，和刚才的平静判若两人：“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说好不说的！”

“我没说。我只是提醒你，你最好想清楚站在哪一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咬住了又松开。沉默了好几秒，张云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这次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壮。

“行。你想让我怎么做？”

“让你妹打消这个念头。”

“我管不了她。”

“那你就劝哈吉笑别搬过去。”

“他听我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陈辞萧靠在沙发上，看着谢景和张云锋的这场博弈，觉得比自己看过的任何电视剧都精彩。

“哈吉笑。”张云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无奈：“你别搬过去。”

“为什么？”陈辞萧问。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谢景在旁边催促，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怎么编。

“因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张云锋终于憋出了一个理由，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听起来都不太站得住脚。

“你之前不是说平妻也行吗？”陈辞萧反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类似于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发出的声音。

“那是……那是开玩笑的！你听错了！我从来没说过平妻！谢景你说是不是？”

“你说过。”谢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谢景你个狗东西！”张云锋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愤：“你威胁我帮你说话，结果你转头就卖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你个头！”

陈辞萧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看着谢景那张写满了计谋得逞的脸，又想起电话那头张云锋崩溃的声音，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是天生一对。

“行了。”陈辞萧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们慢慢吵，我去洗澡了。”

“等等！”谢景叫住他，“你还没说你不搬过去。”

“我也没说我搬过去。”

“那你到底搬不搬？”

陈辞萧想了想，然后笑了。

“你猜。”他说。

谢景的表情在那一刻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受够你了的绝望。

“你们俩是不是约好的？”他问：“一个两个都说你猜，你猜你个头！”

陈辞萧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浴室。

身后传来谢景对着电话咆哮的声音：“张云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妹把我弟带坏了！”

“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管不住你弟！”

“要不是你妹勾引他……”

“你说谁勾引谁？你给我说清楚！”

两个人隔着电话吵得不可开交，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从勾引扯到了人品，从人品扯到了家教，从家教扯到了祖宗十八代。

陈辞萧关上浴室的门，把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血丝，嘴角挂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他想，明天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