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简洁，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陈辞萧看着她。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陈辞萧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泛白。

“你这是在邀请前男友同居？”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试探。

“算是吧。”张云祎没有否认。

“你就不怕……”

“怕什么？”张云祎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怕你对我做什么？”

陈辞萧被噎住了。

“而且。”张云祎的声音轻了一些：“你失忆了。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和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同居，你觉得能发生什么？”

陈辞萧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你为什么要我搬过去？”他问：“既然你是我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

张云祎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黑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

“因为你不记得了。”她说，声音很轻：“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记得那些人，不记得那些地方。你一个人在外面，会迷路的。”

陈辞萧愣了一下。

“我是失忆，不是变傻。”他说。

“有区别吗？”张云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转瞬即逝。

“反正你考虑一下。”她说：“我家三室两厅，空着也是空着。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她转过身，走向小区的大门。

陈辞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浅灰色的薄外套，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

“进来坐坐？”她问。

陈辞萧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

张云祎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陈辞萧跟在后面，目光从她的背影移到路边的花坛，又移到远处亮着灯的高楼。

“几楼？”他问。

“七楼。”

“电梯还是楼梯？”

“你觉得呢？”

陈辞萧想了想自己现在的体力状况，果断选择了闭嘴。

他们走进单元楼的大门，电梯正好停在一楼。张云祎按了七楼，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辞萧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一，二，三，四。他能闻到张云祎头发上的味道，还是那种淡淡的像是某种花、又像是雨后空气的香气。

“你想好了吗？”张云祎突然问。

“想好什么？”

“搬过来。”

“你就不怕你妈知道了说你？”陈辞萧问。

“我妈巴不得你搬过来。”张云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她一直觉得你挺好的。当初我们分手，她还骂了我一顿。”

“骂你？”

“说我不懂事，说你那么好的人，我居然不要。”

陈辞萧忍不住笑了。

“你妈是站在我这边的？”他问。

“她站在道理那边。”张云祎看了一眼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你以前确实挺好的。除了欠揍之外，没什么毛病。”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张云祎走出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她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看着陈辞萧。

“进来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