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有啥关系？”他问。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关系大了。”金澜终于从书后面露出脸来：“四家分为陈、谢、宁、温四家。”

叶寒羽咬着棒棒糖，声音含混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陈家从商，谢家从政，宁家有人，温家涉黑。”

马辉业接过话头，语速很慢，像是在确保每一个字都被清晰接收：“你是四家之陈家第三代的独孙。你爸是陈家家主独子，你妈则是谢家家主十分疼爱的女儿。”

陈辞萧的眉毛终于挑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确认。就像是有人在描述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但画里的色彩和线条莫名其妙地让他觉得熟悉。

王翰酬坐在马辉业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

“不仅如此。”他说，目光落在陈辞萧脸上：“你是四家建立以来第一位四家血脉都有的嫡系。”

包间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角落里的鲍伟发出的均匀呼吸声。他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得像一台老旧的空调，发出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存在感。

苗毅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老大你听懂了吗？”苗毅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是四家嫡系！唯一的！独一份的！”

陈辞萧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呢？”他问。

“然后？”苗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整个人激动得像被电击了一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整个江海省你说了算！你想干嘛就干嘛！没人敢管你！”

“那我能不上班吗？”

苗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表情从激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在逗我的怀疑。

“你不上班谁管公司？”古卿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平静得像在念一条法律条文。

“公司不是有CEO吗？”

“CEO听你的。”

“那就让CEO自己决定。”

“CEO是你前女友。”

陈辞萧：“……”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云祎。张云祎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但陈辞萧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飘渺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题拉回到正轨。

“小萧子，你现在明白了吗？”她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四家选定的继承人。”

陈辞萧靠回沙发，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所以我以前很厉害？”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沈飘渺想了想，然后说了四个字：“算无遗策。”

金澜点了点头：“未雨绸缪。”

叶寒羽咬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欠揍。”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叶寒羽面不改色地回视，表情淡漠得像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以前就很欠揍。”她说，然后看向张云祎：“你说是吧？”

张云祎没有回答。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陈辞萧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像深海里看不见的暗流。她看了他大概两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

“嗯。”她说，声音很轻。

陈辞萧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黑色的发丝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上有一点细细的汗珠，大概是咖啡店里空调温度不够低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