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艰险!”谢景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他的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指挥一支虚拟的军队:“粮草如何运送!北伐空耗国力!不如效仿东吴!”
然后,他从椅子上跳下来,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表情满足得像一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将军。
“该谁出牌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云锋坐回椅子上,翻了个白眼:“你都把桌子砸成这样了,牌都飞了,还出什么牌。”
“那就重开一局。”谢景理所当然地说,低头开始捡地上的卡牌。
张云祎终于动了,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圆桌。脚步声在安静的咖啡店门口格外清晰,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的钟声。谢景捡牌的动作僵住了。张云锋端咖啡的手僵住了。
陈辞萧抬起头,看见张云祎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是害怕,是一种被人赃并获的尴尬。
“嗨。”陈辞萧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巴巴的:“你怎么来了?”
张云祎没有回答他。她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两杯奶茶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
她看向张云锋,笑容不变:“哥。”
张云锋咽了口唾沫:“云祎,你听我解释。那是谢景让我干的!他说这样你就找不到我们了!”
“谢景让你吃屎你去不去?”
张云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张云祎转向陈辞萧,笑容依然甜美。但陈辞萧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是平静的、审视的、等着听他解释的目光。
“陈辞萧。”她说。
“在。”
“你又把我拉黑了。”
“什么?”陈辞萧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我怎么敢拉黑你!”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黑名单。张云祎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陈辞萧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谢景。
谢景正在假装整理扑克牌,头低得恨不得埋进桌子里。
“谢景。”陈辞萧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和张云祎刚才的平静如出一辙,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你是不是拿我手机了。”
“没有。”谢景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早上你说要借我手机查个东西。”
“那是……那是查东西。”
“查完之后呢?”
“我就……放回去了。”
“你把别的东西也放进去了吧。”
谢景沉默了。陈辞萧深吸一口气,转向张云祎,表情诚恳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是他干的。跟我没关系。我是清白的。”
张云祎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下次出院。”她说,声音很轻:“别乱跑。”
“好。”
“拉黑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我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