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好看？”

陈辞萧沉默了零点五秒：“那还是你好看。”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病房太安静根本听不见，但陈辞萧听见了。他听见之后，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他问，依然没有转头，语气尽量随意。

“不想去。”张云祎说。

“你上班还能不想去？”陈辞萧终于转过头，表情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张云祎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尾，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么有钱，也不用天天去。”

陈辞萧愣了一下。然后……

“富婆。”陈辞萧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是在庙里许愿：“饿饿，饭饭。”

张云祎正在倒水，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陈辞萧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眼神里闪过一道光。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很平静，但陈辞萧注意到她倒水的姿势保持不动，水已经快溢出来了。

“饿饿，饭饭。”陈辞萧重复了一遍，还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猫：“你是富婆，我是病人，病人需要营养，富婆提供营养，这叫社会资源的合理分配。”

张云祎放下水壶，拿着杯子走过来。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陈辞萧。

“陈辞萧。”她说。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

“我觉得你不会。”陈辞萧说，语气笃定：“因为你昨晚没打我，说明你舍不得。”

张云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一拉。陈辞萧的脸被拉成一个滑稽的形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被拉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捏扁了的包子。

“疼疼疼疼疼……”陈辞萧含混不清地喊，伸手去掰她的手，但掰不开。她的手指纤细，但力气大得出奇。

“你不是说我舍不得吗？”张云祎松手，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辞萧揉着被捏红的脸颊，表情委屈得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学生。

“你这是暴力。”他控诉道。

“这是跟你沟通的唯一有效方式。”张云祎说。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病房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光里，逆光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边，好看得不像真人。

“陈辞萧。”她说。

“嗯？”

“你失忆之后，是不是把脸皮厚度也调高了？”

“这叫真诚。”陈辞萧纠正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诚是最高级的情商。”

张云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但陈辞萧注意到她的嘴角一直保持着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没有放下来过。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病房，在地板上画出一大片温暖的光斑。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的，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用音符编织这个十月的早晨。

陈辞萧靠在床头，看着窗边认真点外卖的张云祎，突然觉得，住院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不，应该说，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