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萧沉默了两秒：“我以前是不是挺矫情的？”

张云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挺矫情。”她说：“是非常矫情。”

“但你矫情起来不讨厌。”她补充道：“你有一种本事，就是把很矫情的事情做得理直气壮，让别人觉得不矫情反而是自己的问题。”

陈辞萧想了想，觉得这个评价还挺准确的。虽然他不太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直觉告诉他，他就是那种能把任何事都做得理直气壮的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奇怪。不是说冷场的那种奇怪，是相反的那种。是那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的感觉。陈辞萧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张云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慢慢地从他的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然后又移回眼睛。这个动作很慢，慢到陈辞萧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这次不只是耳朵，脸颊也开始发热，脖子也开始发热，他觉得自己的脸现在可能红得像一个熟透的番茄。

“你脸红了。”张云祎说。

“没有。”陈辞萧否认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否认本身就是一种承认：“是病房太热了。空调温度开太高了。”

“开的冷空调，22度。”

“那就是被子太厚了。”

“你被子掉地上了。”

陈辞萧低头一看，被子确实还在地上。从他刚才笑得打滚的时候掉下去之后，他就没捡起来过。

“那就是……”他搜肠刮肚地找借口：“那就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张云祎挑眉。

“对。”陈辞萧理直气壮地说：“你长成这样，谁看了不脸红？”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好吧，好像确实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张云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被气笑的那种，是那种眼睛里盛着光的笑，像是星星落进了泉水里，亮晶晶的，好看得要命。

“陈辞萧。”她说：“你失忆之后，脸皮好像更厚了。”

“这叫真诚。”陈辞萧纠正道：“真诚是最高级的情商。”

张云祎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三月的春风。陈辞萧突然觉得，如果她一直这么看着他，他可能会说出更多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让他手足无措的暧昧气氛，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张云祎显然也听见了。她的表情从柔软变成了警觉，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向门口。陈辞萧看着她走到门边，看着她握住门把手，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