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写的。”张云祎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陈辞萧注意到她收回手机的动作稍微快了一点，像是怕他多看两秒会抢过去删掉似的：“当时你非要拍照留念，说以后老了翻出来看会觉得很幸福。”

陈辞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承认自己刚才的判断有误，诚恳道歉，然后虚心询问分手原因，争取挽回形象。

第二，继续嘴硬。

作为陈家的长孙，四家血脉的继承者，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条路。

“那个……”陈辞萧干咳了一声，视线飘向窗外，又飘回来，最后落在那部手机上：“我字写得还挺好看的。”

张云祎看着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从复杂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我大老远跑过来到底是图什么的自我怀疑。

陈辞萧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不对，不是好像，是确实说错话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因为他的大脑现在处于一种高度混乱的状态。眼前这个绝美少女是他的前女友，他们在一起过至少一百天，他还写过那么肉麻的情话，而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感觉就像考试的时候发现试卷上的题目自己全都学过，但答案一个都写不出来。

“所以。”陈辞萧决定转移话题，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应对策略：“你刚才说我V把你拉黑了？”

“嗯。”

“不可能。”陈辞萧一脸正直，义正言辞：“我这么有礼貌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拉黑人。肯定是误操作，或者是手机自己干的。你知道吗，现在智能手机可智能了，有时候它会自己判断……”

“陈辞萧。”少女打断了他。

“嗯？”

“你不仅拉黑了我的微信，”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拉黑了我的电话，拉黑了我的音符，甚至连支付宝的好友你都给我删了。”

陈辞萧：“……”

他这是分手了还是跑路了？

不对，这分明是在断联啊。

他突然有点心虚。如果这些事真的是他干的，那他当初分手的时候，态度是不是不太体面？

“那你今天来是干嘛的？”陈辞萧决定主动出击，掌握话语权：“探病？那你还挺有心的。带水果了吗？”

少女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明显的抽动。

这个抽动很轻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陈辞萧看见了，而且他觉得这个表情还挺可爱的。

“没带。”她说。

“哦。”陈辞萧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客观陈述事实的公正：“那你空手来的啊？”

少女没说话。

“也不是不行。”陈辞萧继续说，语气变得宽宏大量起来，活像一个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圣人：“心意到了就行。不过下次来的话可以带点车厘子，我挺喜欢吃车厘子的。对了你喝什么？病房里有矿泉水，还有护士小姐姐给我带的酸奶，你要不要……”

“陈辞萧。”少女又打断了他。

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又怎么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深呼吸放松训练。她闭上眼睛，数了三秒，然后睁开。

“我是你前女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

“那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他憋出一句：“车厘子要黑色的那种，红色的太酸。”

张云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客气的轻笑，是真的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