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不记得了。不记得这个少女是谁，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是醒来后护士告诉他的。

医生说他的记忆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遍，有些地方擦得干干净净，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模糊的痕迹。

但前女友？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女。一米七一左右的身高，身材比例好得离谱，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花了三天三夜精心雕刻的作品。这种级别的美女，如果是他前女友，他不应该忘记才对。

除非……分手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大脑为了保护他，自动删除了这段痛苦记忆？

陈辞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决定先搞清楚一个核心问题。

“那个……”他咳嗽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一些，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好奇。”

少女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咱俩当初。”陈辞萧顿了顿：“是我甩的你，还是你甩的我？”

病房里安静了。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在给这个问题配背景音乐。

少女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那双盛着清泉的眼睛里，情绪像是被人倒进了一杯颜料，迅速晕染开来。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你猜。”

陈辞萧：“……”

这个回答，很高情商啊。不对，应该说很会甩锅啊。

“我猜？”陈辞萧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一切可以调动的推理能力。

首先，他这么帅，这是客观事实，不接受反驳。

其次，他这么优秀，陈家孙子，四家血脉，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从谢景天天催他出院上班的语气来看，应该还挺厉害的。

再者，一个这么帅这么优秀的人，在感情里通常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

“我这么帅。”陈辞萧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自信：“肯定是你追的我。然后我发现咱俩不合适，和平分手。对不对？”

他说完还冲少女眨了眨眼，一副你看我分析得多么透彻的样子。

少女沉默了，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陈辞萧注意到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变化。从平静，到无语，从无语到一种我果然不该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期待的了然。

然后她动了。

她从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里掏出手机，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指纹解锁，打开相册，翻找，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下一秒，她把屏幕怼到了陈辞萧脸上。

“你看看。”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陈辞萧莫名听出了一丝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的味道。

陈辞萧定睛一看，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眼前这个少女，穿着一条碎花裙，笑得眉眼弯弯，美得像一幅画。另一个人……

陈辞萧的眼皮跳了一下。

另一个人是他。不，准确地说，是一个笑得像个二傻子的他。

照片里的陈辞萧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比现在长一些，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他一只手搂着少女的肩膀，搂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另一只手在镜头前比了个大大的耶。

关键是，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中带着一丝随性的飘逸。

写的是：和宝贝在一起的第100天，今天也是被宝贝美到窒息的一天。

陈辞萧：。。。。。。

他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不，比被雷劈还刺激。是被自己写的字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