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此法,朕的那些皇子怎会夭折!”
康熙的悲呼在南书房空旷的殿宇内回荡。他双拳死死砸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震得澄泥砚台里的朱墨飞溅而出,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他那张坑洼不平的脸庞因为悔恨而扭曲,眼底布满血丝。
作为大清的帝王,他拥有四海之富,却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护不住。承瑞、承祜、长华……那些睡在襁褓里的婴儿,一旦染上那骇人的红疹,便只能在发热与溃烂中凄厉夭折。他这个阿玛,连进屋抱抱他们都做不到,只能站在门外听着哭声一点点微弱下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化作此刻敲击御案的沉闷巨响。
门外的太医院院判连滚带爬地进了门。他的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朕旨意!”康熙猛地转身,双目如炬地盯着那群吓破胆的太医,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立刻派人去民间寻染了轻微牛痘的活牛!按仙长所言,提取那拔了牙的弱毒!”
他指着天幕里林轩手里的玻璃药瓶,胸膛剧烈起伏。
“太医院所有人给朕日夜赶工,把这以毒攻毒的法子给朕钻研透彻!大清上下,从皇亲国戚到八旗将士,再到天下百姓,全部给朕种上这牛痘!谁敢抗旨,杀无赦!”
院判浑身一颤,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叩首声。
困扰了大清百年、让无数满人贵族闻风丧胆的绝症,竟被天幕中那根细如牛毛的针管彻底击碎。大清的国运,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琉璃瓶强行续上了一大截。
现代废弃幼儿园里,接种还在继续。
林轩把用过的废弃针管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转身撕开一个新的独立包装。
小扶苏端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他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死死捏着玄色深衣的下摆,骨节泛白。大秦长公子努力维持着皇家的体面,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林轩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在他胳膊上打着圈涂抹。
冰凉的触感让扶苏倒吸一口凉气。没等他反应过来,细长的针尖已经刺破皮肤,透明的药液被迅速推入肌肉。
“行了,按住棉签。”林轩拔出针头,拍了拍扶苏僵硬的肩膀。
扶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地退到一边。
霍去病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群被一根细针吓得魂不附体的同窗。大汉幼狼刚才第一个扎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会儿正用指腹百无聊赖地按着自己胳膊上的针眼,满脸写着不屑。
“就这点胆子,还想上阵杀敌?匈奴人的箭可比这针粗多了。”霍去病嗤笑一声。
朱厚照就没这么硬气了。
这大明太子像个泥鳅一样在桌子底下乱钻,死活不肯把胳膊伸出来。
“本宫有大明历代先皇护体!区区蛮夷之毒伤不了我!我不扎!”朱厚照扯着嗓子干嚎,抱着桌子腿死不撒手。
林轩懒得废话,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他后脖颈的衣服。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出来,硬生生按在椅子上。左手铁钳般锁住他乱挥的胳膊,右手手起针落。
“嗷——!”朱厚照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唤。
林轩冷笑一声,把棉签按在他针眼上:“叫什么叫,针刚碰破点皮。你这胆子还想学去病打闪电战?上战场别被敌人的马蹄声吓尿裤子就行。”
曹冲乖巧地走上前。他没有害怕,反而盯着林轩手里的注射器,大眼睛里全是求知欲。
“园长,这管壁上的刻度,可是用来精准计量药液多寡的?”他看着那细密的刻度线,脑子里已经开始推算这透明管子的容积。
林轩赞许地点点头,给他扎完针后,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当奖励。
队伍的最后面,是一座瑟瑟发抖的肉山。
大唐魏王李泰死死抱住教室角落的承重柱,那一身厚实的肥肉因为恐惧而有节奏地颤动着。明黄色的丝绸锦缎被他撑得紧绷,随时都有被撑破的危险。
“青雀,该你了。”林轩拿着新拆封的注射器,不怀好意地走过去。
李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