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关掉显微镜,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空,拍了拍手。
“这周的理论课到此结束。下周,带你们去体验真正的野外生存拉练!”
朱厚照像个装了弹簧的木偶,直接从蓝色塑料椅上蹦了起来。大明太子把龙袍宽大的袖口往上一撸,双手叉腰,一扫刚才看细菌时的恐惧。
“园长此言当真?本宫早就想去山里打几只野鸡兔子尝尝鲜了!”
霍去病也跟着站直了身子。大汉幼狼的眼底燃起两团炽热的火苗。他受够了坐在四四方方的教室里认字背书,只有去到山林野外,才能让他找回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痛快。
小扶苏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曹冲则低下头,小脑袋里已经开始计算野外拉练需要携带几成干粮、几段绳索。
只有李泰瘫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仿佛那身肥肉已经开始抗议。
林轩看着这群神态各异的幼崽,双手向下虚按了两下,压下他们的喧闹。
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但在去野外之前,必须解决你们这群古人最致命的免疫力问题。”
幼崽们全愣住了。
朱标微微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询问:“园长,何为免疫力?”
林轩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到讲桌后方,弯腰拉开最底层的铁皮柜,从中拎出一个带有红十字标志的白色医药冷藏箱。
沉甸甸的冷藏箱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古代人,随便一点风寒感冒就能要了半条命。去野外被毒虫咬一口,或者喝了生水,随时都会引发大面积的疫病。”
林轩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吐出两个让万朝古人闻风丧胆的字眼。
“比如,天花。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痘疮。”
这两个字一出,教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小刘据吓得倒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他虽然年幼,但在大汉未央宫里,曾亲眼见过染上痘疮的宫女被草草裹上破席子,活活烧死在乱葬岗的惨状。
大唐太极宫内。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印,他却没有伸手去擦。
“痘疮……”长孙皇后嘴唇惨白,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屏风上,“那是老天爷降下的索命恶鬼,凡人染上十死无生,仙长为何突然提及此等天罚之症?”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打天下时,见过整个村子因为一场痘疮绝户的人间惨剧。那种满身起着脓疱、在发热和溃烂中哀嚎等死的画面,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要让人胆寒。这等恶疾,连皇室都无法幸免,穷苦百姓碰上了只能等死。
就在万朝古人陷入恐慌之际,林轩的脑海深处,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悄然划过。
“叮!检测到涉及特殊时空历史痛点,大清特邀通道已开启。”
大清,紫禁城,南书房。
檀香在错金铜炉里袅袅升起。康熙皇帝正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管朱砂御笔,批阅着西南传来的军报。
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水波纹。
一道刺眼的矩形光幕撕裂了南书房的宁静,将现代幼儿园明亮的教室投射在半空。
康熙手腕一抖,朱笔掉落在奏折上,晕染出一大团刺目的红斑。
旁边伺候的贴身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康熙没有理会太监的失态,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穿着短袖的青年,耳朵里精准捕捉到了“痘疮”二字。
这位开创康乾盛世的帝王,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是粗糙不平的坑洼触感。那是他幼年时感染天花侥幸活命后,在这张帝王之面上留下的永久烙印。
他是天花幸存者,也是大清皇室里受天花折磨最深的人。因为这满脸的麻子,他曾经受尽冷眼。更因为这可怕的疫病,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膝下的几个皇子在襁褓中夭折,连太医院所有的国手加在一起都束手无策。
“这方外之人,难不成有根治天花的仙丹?”康熙双手死死抠住紫檀木桌面,呼吸粗重如牛。
教室里,林轩弹开了冷藏箱的金属锁扣。
一阵白色的冷气逸散而出。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支透明的玻璃小药瓶,里面装着几毫升清澈的液体。
随后,他又撕开一个塑料包装,抽出一根带有金属针头的一次性注射器。
“天花在你们古代是绝症。不管是皇帝还是乞丐,染上了就只能听天由命。但在我们现代,这玩意儿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林轩举起那个小药瓶,迎着头顶的白炽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