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市井藏凶,暗钉贴身(2 / 2)开荒止步首页

“只是江湖深远、人心叵测,总有阴沟藏魍魉,暗处隐奸邪。”

他语声低沉,暗藏警醒:“方才行凶之人气息残留未远,并未彻底撤离。对方大概率就近蛰伏,伺机观望。入镇之后人流繁杂、众目睽睽,他们不敢贸然动手。”

二人快步前行,越靠近集镇,人间烟火越是浓郁。

田间劳作的农人、挑担赶集的挑夫、往来行商的车马络绎不绝,人声嘈杂、车轮辘辘、叫卖连绵,鲜活的市井气息层层覆盖,一点点冲淡方才岔路口的阴冷凶煞。

青溪镇的全貌,缓缓清晰展露。

一圈老旧夯土围墙环抱古镇,墙内青砖黛瓦鳞次栉比。镇口立着一座饱经风雨的石牌坊,石刻“青溪古镇”四字斑驳褪色,古韵沧桑。

牌坊之下摊贩连片,山珍瓜果、针线杂货、糖食零嘴琳琅满目。挎篮妇人、赶路客商、闲散文士、佩剑旅人往来交错,烟火蒸腾,热闹繁盛。

小白狐从灵儿怀中探出头颅,黑眸亮晶晶打量四周人潮,时不时探出小爪子轻扒摊贩悬挂的干果,娇憨灵动,惹得摊主频频含笑打趣。

灵儿紧绷的心弦被鲜活热闹的光景稍稍抚平,清亮杏眼左顾右盼,目光死死黏在糖画、吹糖人的小摊之上,脚步不自觉放缓。

深山清贫十余载,粗粮野菜为伴,这些只存在于村中老人闲谈中的市井吃食,是她从未触碰过的新鲜人间。

胡二世将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尽收眼底,淡淡开口:“先寻客栈落脚,置办齐路途物资,安顿妥当,再带你闲逛。”

灵儿立刻收敛贪恋目光,挺直脊背,故作傲娇淡然,嘴硬道:“谁稀罕这些零碎吃食,我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可那频频瞟向小摊、亮得发光的眼眸,早已彻底出卖了心底的雀跃。

穿过镇口牌坊,主街青石路面平整宽阔,两侧客栈酒楼、药铺当铺、杂货商行排布整齐,翻飞酒旗迎风摇曳,浓郁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胡二世择了一间位置居中、干净雅致、人流适中的悦来客栈,避开过于喧闹与过于偏僻的位置,稳妥求安,付银定下两间上房。

店小二殷勤引路,快步领着二人登楼入房。

可木门刚一推开,窗外骤然炸开一阵纷乱喧哗。衙役厉喝、百姓议论、人流涌动的嘈杂层层叠叠,顺着窗缝轰然涌入屋内。

灵儿心头一紧,立刻快步扑至窗边,扒着木窗向外探头张望。

街心之上,一队皂衣捕快簇拥着一副简陋担架匆匆穿行,担架白布之下,身形轮廓赫然便是方才岔路口遇害的采药货郎。沿街百姓层层围堵围观,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清晰入耳。

“又是城郊岔路死人!这半个月,整整第三起了!”

“官府查了半月,半点头绪没有,难不成真是山上悍匪作乱?”

“绝不是寻常盗匪!前两具尸首伤口诡异利落,一刀毙命,不抢大件财物,专杀独行路人,邪门得很!”

“说是匪患,倒像是有人刻意在清山、清路!”

细碎流言声声入耳,字字惊心。

灵儿心头骤沉,回头望向伫立窗边、神色沉静的胡二世,眼底满是不安:“连续半月连环命案……那我们留在镇上,岂不是也很危险?”

胡二世抬手拿起桌边凉茶,浅浅抿了一口。

茶水微凉,一如他此刻心境。

眸光透过木窗,落向楼下人流攒动的街巷,看似平静无波,心底早已洞若观火。

方才入镇穿街之时,人群擦肩繁杂,他曾在一名灰衣路人身上,瞬息捕捉到一缕一模一样的阴寒熏香气。

极淡、极快、刻意遮掩,却逃不过他万古沉淀的感知。

那群暗处的旁门之人,根本没有留守荒山。

他们跟着踪迹,一同入镇了。

半月连环杀人,不是随机行凶,是定点清场、清扫荒山外围所有陌生路人,抹去一切痕迹,只为紧盯苦竹村方向的异动。

而他今日出山,便是他们蛰伏许久、等待已久的最大变数。

“危险躲不开,也不必躲。”

胡二世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抵着杯沿,眸光深邃沉沉,声线低而稳:

“他们清山半月,只为观望蛰伏。我今日入世出山,他们必然要试探真伪。”

桌沿旁,小白狐双耳飞速轮转,鼻尖不停轻嗅空气,头颅死死朝向客栈后门的幽暗巷道,喉咙里再度滚出细碎戒备的呜咽。

门缝之外,楼道阴影之间,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悄然贴附而来。

市井繁华依旧,人声喧嚣不减。

可这间客房四周,早已被无形寒意悄然围死。

暗处的钉子,已然贴身扎根。

今夜夜深人静,这场藏于烟火之下的试探与杀局,必会准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