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漫天剑光骤然消散。

凌无痕浑身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沧溟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铛啷”一声落在台下。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十数步，直到台边才勉强站稳，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挫败。仅仅一剑！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剑，自己最强的一式便被破了！差距……竟然更大了？！

“承让。”林枫收剑，语气平淡。

全场再次寂静。凌无痕的实力，在场不少人是知道的，年轻一代顶尖剑修，竟连一剑都接不住？！

“昆仑姜云凡，请教林阁主道法！”又一道身影掠上高台，正是手持玉骨折扇、面带微笑的姜云凡。他深知林枫厉害，不再试探，一上来便展开昆仑绝学“云海千幻诀”，身形飘忽如烟，折扇挥洒间，无数清光符箓化作云龙、风虎、雷雀，从四面八方袭向林枫，更有一股无形道韵试图干扰林枫神识判断。

林枫身形不动，只是将“听潮剑”在身前一横，剑身湛蓝水光流转。

“碧海潮生——静澜。”

以剑为中心，一圈淡蓝色的、平静无波的“水晕”荡漾开来。所有袭来的云龙风虎雷雀，撞入这“水晕”之中，如同石沉大海，悄无声息地消散、湮灭。那干扰神识的道韵，也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姜云凡脸色一变，急欲变招。林枫却已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左掌轻飘飘印在他胸口。

“砰！”

姜云凡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在台下，虽然林枫手下留情未伤他，但那股浑厚柔韧的劲力已震散了他周身法力，一时难以动弹，眼中惊骇莫名。

“承让。”

两战，两胜，皆是一招败敌！

“龙虎山张玄陵，领教高招！”雷火气息狂暴，张玄陵手持雷印，脚踏禹步登上高台，狂吼声中，引动九天雷火，化作一条狰狞雷龙，朝着林枫扑下！威势骇人，远超普通筑基中期。

林枫依旧只是简单一剑刺出，剑尖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一闪。

“混沌——破法。”

雷龙撞上剑尖，如同冰雪消融，雷霆湮灭，火焰熄灭。张玄陵手中雷印“咔嚓”出现裂痕，本人更是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喷鲜血，倒栽下台。

三战，三胜！

紧接着，仿佛被林枫的强势与三大宗门天才的接连落败所刺激，又或是想趁林枫“车轮战”消耗之际扬名，江南本地以及其他势力的年轻天才，开始按捺不住，纷纷登台！

“金陵南宫世家，南宫烈，请指教！”霸道离火，焚天煮海。

“姑苏慕容家，慕容秋水，讨教林阁主剑法！”秋水剑法，绵密如雨。

“岭南温家，温不胜，试试林阁主毒功！”五毒瘴气，诡异歹毒。

“海外‘圣光会’，约翰，以主之名，净化异端！”圣光审判，炽烈堂皇。

“东海散修，浪翻云，领教阁下高招！”惊涛掌法，刚猛无俦。

“苗疆蛊仙子，蓝凤凰，请林阁主品鉴蛊术！”万千蛊虫，铺天盖地。

“倭国伊贺流，服部千夜，请教忍道！”忍术诡异，分身无数。

一位位在各自地域声名显赫、或身怀绝技的年轻天才，怀着各种目的，轮番登台，向林枫发起挑战。他们或正面强攻，或诡谲偷袭，或远距离法术轰炸，或近身搏杀缠斗，手段尽出，毫无保留。

然而，无论面对何种攻击，何种秘术，何种诡计，林枫始终屹立场中，脚步未曾移动分毫。他只是简单地挥剑、刺剑、格挡、或偶尔拍出一掌。动作看似朴实无华，却总能以最简洁、最精准、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破解对方的攻势，并在一两招之间，将对手击败、击伤、或轻描淡写地震下高台。

他的剑，时而如潮汐汹涌，淹没一切（破南宫烈离火）；时而如深潭静水，化解万钧（化慕容秋水剑雨）；时而带着混沌湮灭之力，破尽万法（灭温不胜毒瘴、约翰圣光）；时而又仿佛能引动空间涟漪，让攻击落于无形（躲服部千夜忍术、蓝凤凰蛊虫）。他的掌力，浑厚绵长，却又蕴含着星辰轨迹般的玄奥劲道，中者无不气血翻腾，法力溃散。

战斗一场接一场，速度极快。从凌无痕开始，到第十位挑战者——一位来自北方草原、擅长驭使狼魂、肉身强横无比的“苍狼部”少主被林枫一剑震散狼魂、拍落台下为止，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十战！十连胜！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一招或两招之间，轻松取胜！甚至，林枫的气息，从头到尾，都平稳如初，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半分！仿佛这接连十场与同代顶尖天才的交锋，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

全场，从最初的哗然、愤怒，到后来的震惊、难以置信，再到此刻，已是一片死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论道台上，那个依旧月白长袍纤尘不染、持剑而立的年轻身影，仿佛在看一尊降临尘世、不可战胜的神只！

太强了！强得超出了理解！强得让人绝望！

蜀山凌无痕、昆仑姜云凡、龙虎山张玄陵、南宫烈、慕容秋水……这些哪一个不是名动一方、被视为未来栋梁的天之骄子？然而，在林枫面前，却如同稚童舞剑，不堪一击！甚至连消耗对方一丝法力、逼出对方一点真本事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怪物？！这是什么传承？！“天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贵宾席上，断岳真人、玉鼎真人、冲虚道人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在天下同道面前，被如此轻易地击败，这不仅是弟子个人的耻辱，更是对蜀山、昆仑、龙虎山威望的沉重打击！而林枫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仿佛能克制万法的恐怖实力，更让他们心中寒意大盛！此子，绝不能留！

炼丹师总会三位副会长，眼中异彩连连，尤其是炎阳上人，几乎要按捺不住拍案叫好。特勤局副局长，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在急速思考。

林枫缓缓收剑归鞘，目光再次扫过死寂的全场，最后，落向贵宾席。

“还有谁？”

平静的三个字，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无人应答。

年轻一代，三十岁以下，还有谁敢登台？连败十位顶尖天才，其中还包括三大宗门的剑子、圣子、小天师！这等威势，已然铸就了无敌的神话！谁还敢上去自取其辱？

林枫等待片刻，见再无人上台，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既如此，”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林某有一言，请天下同道静听。”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要说什么？

“大道争锋，各凭本事。‘天阁’立世，不求闻达，但求逍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林枫目光骤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扫过贵宾席上三大宗门长老，也扫过全场某些心怀叵测之人，“十倍报之，不死不休。”

“今日论道，到此为止。‘天阁’之门，常开以待。是敌是友，诸君自择。”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脚下赤星剑光芒亮起，托着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消失在西湖浩渺的烟波与远山之外，只留下那清越的剑鸣余音，在死寂的广场上空，袅袅回荡。

从头到尾，他孤身而来，十战十捷，震慑全场，飘然而去。

留下满场死寂，与无数道复杂、震撼、恐惧、敬畏、以及深深思索的目光。

“江南论道”大会的第一日，便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近乎传奇的方式，戛然而止。

而“天阁”之主林枫，与“天阁”之名，也必将随着今日这“十战十捷、一言惊世”的壮举，如同最耀眼的流星，划破华夏修行界沉寂已久的夜空，烙印在每一个见证者、听闻者的灵魂深处，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时代的天平，似乎因他今日这十剑，而开始发生不可逆转的倾斜。

西湖的水，依旧波光粼粼。

烟雨楼的雾，却仿佛比往日，更加浓重，更加深不可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