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莲破碎，护体法力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听潮剑”那湛蓝的剑身，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白无瑕的眉心。

从眉心刺入，后脑透出。

剑身上，不沾一丝血迹，依旧湛蓝如洗，倒映着白无瑕那双迅速失去神采、充满了无边惊骇、不甘、与难以置信的眸子。

“呃……你……”白无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他体内蓬勃的生机、精纯的法力、乃至尚未消散的神魂，在“听潮剑”刺入的瞬间，便被其中蕴含的“归墟”剑意彻底绞碎、吞噬、湮灭，化为最精纯的能量，一部分被“听潮剑”吸收，一部分反馈回林枫体内。

“噗通。”

白无瑕的尸体，连同他脚下那朵青色祥云，无力地坠落，砸在下方的海面上，溅起几朵浪花，随即缓缓沉入那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水之中，再无踪影。唯有那柄白玉折扇，失去主人操控，光芒黯淡，也随之坠海。

直到此时，那红衣老者“赤煞”的火焰长刀，才堪堪斩至林枫后背三尺之处。

林枫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滚。”

一字吐出，伴随着一股更加磅礴浩瀚、混合了混沌之气、星辰之力、以及新领悟的潮汐剑意的无形气劲，轰然撞在“赤煞”的火焰长刀和他本人身上！

“砰——！！”

赤煞如同被狂奔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狂喷鲜血，手中火焰长刀寸寸碎裂，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惨叫着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砸在数里外的一座小岛上，撞塌了半片岩壁，被埋在碎石之中，生死不知。

从白无瑕悍然出手，施展“天外飞仙破虚”，到林枫侧头避过，反击“潮生”，再到“归墟”一剑，斩杀白无瑕，随手拍飞赤煞……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

当海面重归相对平静，只剩下浪涛拍岸的轰鸣，以及那缓缓扩散的能量余波时。

整个“听潮剑崖”附近的海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海面上空，那个缓缓收剑归鞘、依旧踏在赤星剑上、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灰衣身影。

死了？

“天外天”的嫡传天才，筑基中期巅峰的“玉面郎君”白无瑕，就这么……死了？

被一剑，贯穿眉心，神魂俱灭？

连同他那个筑基初期的仆从“赤煞”，也被随手拍飞，生死不知？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天外天”啊！是凌驾于世俗王朝、甚至让蜀山、昆仑这等顶尖势力都忌惮三分的隐世仙门！其嫡传弟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斩杀了？！而且还是以如此碾压、如此干脆利落的方式？！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凌无痕脸色苍白，握着“沧溟剑”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他自诩剑道天才，可与白无瑕一战，但也深知对方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犹有过之。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那个灰衣人面前，竟走不过三招？！最后那“归墟”一剑，更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念头！那是什么剑法？！那是什么境界？！

姜云凡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凝重和后怕。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贸然出头。张玄陵也是额头冒汗，看向林枫的眼神，已从忌惮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楚月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她知道林枫强，但强到这种地步，连“天外天”的嫡传都说杀就杀，这份实力和心性，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总局对林枫的评估，恐怕要彻底推倒重来了。

姬紫衣则是心潮澎湃，望着林枫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崇拜与自豪。这就是她追随的前辈！如此风采，如此实力，冠绝当代，睥睨群雄！

而那些之前对林枫怀有觊觎之心的中小势力和散修，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两股战战，恨不得立刻远离此地，生怕被那杀神注意到。连“天外天”的人都敢杀，而且杀得如此干脆，他们算个屁？

林枫收剑归鞘，感受着“听潮剑”传来的一丝满足的嗡鸣，以及体内因吞噬了白无瑕部分精纯能量而微微壮大的混沌灵液。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在蜀山、昆仑、龙虎山等人脸上略微停留。

“还有谁，想要剑诀，或是想替这位‘天外天’的朋友讨个说法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凛冬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无人应答。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凌无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默默移开了目光。姜云凡、张玄陵等人，更是微微垂首，以示并无此意。

“既如此，”林枫点点头，不再理会众人，转身，看向身旁的姬紫衣，“我们走。”

“是，前辈！”姬紫衣连忙应道，驾驭着自家的一件飞行法器（一片紫色羽毛状宝物），紧随林枫身侧。

赤星剑光芒亮起，载着林枫，朝着秘境更深处，那片雾气最为浓郁、隐约有巨大建筑轮廓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姬紫衣紧紧跟随。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崖下海面上的众人，才如同被解除了石化，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议论！

“我的天！他真的杀了白无瑕！”

“那可是‘天外天’的嫡传啊！这下捅破天了！”

“太强了！那最后一剑……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此人到底什么来历？难道是哪个更古老的隐世道统出世了？”

“快！把消息传出去！秘境里出了个煞星！连‘天外天’的人都敢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秘境各个角落，乃至通过某些特殊手段，隐隐向秘境之外传递而去。

“天外天”嫡传白无瑕，于“听潮剑崖”前，被一神秘灰衣剑修，三剑斩杀！

此消息一出，整个东海秘境，为之震动！无数天才、强者，或惊疑，或忌惮，或冷笑，或杀意凛然。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林枫，却已带着姬紫衣，深入秘境，朝着那传说中的“碧海潮生府”所在，继续前行。

斩杀白无瑕，对他而言，不过是清理了一只聒噪的苍蝇，顺便验证了一下新得剑诀的威力。

“天外天”的报复？他并不在意。仙路争锋，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既然结仇，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天外天”不识趣，他不介意，让这所谓的“隐世仙门”，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外之天”。

他的目标，始终是大道，是更强的力量，是探索这秘境的终极秘密。

至于路上那些不开眼的绊脚石，踢开便是。

若敢再来，一并斩了。

赤星剑划破雾气，前方，隐约有更加恢弘古老的建筑轮廓，在迷雾中显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碧海潮生府，似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