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细微的破空声淹没在风里。钢针没入黑暗。

“啊！”一声短促的痛叫从厂房另一侧高处传来，随即是重物坠地和枪支落地的杂乱声响。钢针没有致命，但淬炼过的针尖加上混沌之气的侵蚀，足以让目标瞬间失去战斗力。

眨眼之间，两个隐藏的枪手，一扰一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林枫扑出到枪手受创，不过两三个呼吸！

周天雄和身后的黄脸男人脸色彻底变了。这不仅是身手好，这是可怕的战斗本能、精准的环境利用、以及对时机近乎冷酷的把握！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甚至普通古武者能有的素质！

“找死！”那黄脸男人眼中凶光爆射，他看出林枫此刻刚刚落地，气息未稳，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无需周天雄吩咐，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速度比之前的光头壮汉快了何止一筹！十步距离，瞬息即至！一双骨节粗大、颜色暗沉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上一下，分袭林枫面门和心口！掌心隐隐透出一股阴寒的暗劲，正是其苦练的“摧心掌”！

这一击，狠辣、迅疾、封死了林枫大部分闪避空间，显示出深厚的实战功底。

面对这真正古武高手的全力一击，林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但他并未慌乱，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仰倒，如同被狂风吹折的竹子，险险避开了袭向面门的一掌。同时，他右手握拳，混沌之气疯狂涌入手臂经脉，整条手臂瞬间仿佛粗大了一圈，皮肤下隐有灰光流转，不闪不避，悍然迎向轰向心口的那只毒掌！

以拳对掌，硬碰硬！

“找死！”黄脸男人见林枫竟敢硬接，眼中闪过一丝狞色，掌上暗劲又加三分！他这摧心掌专破内家气劲，阴毒无比，暗劲透体，能摧心断脉！就算同是暗劲高手，也不敢轻易硬接。

“嘭——！”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地面尘土！

黄脸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变为极度的惊骇！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莫御的古怪力道，如同狂暴的洪流，顺着拳掌相交之处，蛮横无比地冲入了他的手臂经脉！那力道并非单纯的刚猛，而是带着一种侵蚀、同化一切的霸道属性，他苦练多年的阴寒掌劲，在这股力道面前，竟然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反向侵蚀而来！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黄脸男人的手臂上响起，整条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他惨嚎一声，口喷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厂房的砖墙上，又滑落下来，蜷缩在地，只剩下痛苦的抽搐，眼看是废了。

林枫也闷哼一声，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白了白，右拳微微颤抖，拳面皮肤破裂，渗出血丝，一股阴寒的掌劲侵入手臂，在经脉中乱窜，带来刺痛和麻木。对方毕竟是暗劲好手，临死反击不容小觑。他立刻运转混沌之气，将那丝侵入的阴寒掌劲包裹、炼化，脸色才恢复一丝红润。

这一切，兔起鹘落，从黄脸男人出手到他被重创倒飞，不过两三秒时间。

周天雄彻底呆住了，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惊惧。黄脸男人是他手下第一高手，暗劲修为，是他花了大代价笼络的，帮他处理过无数棘手之事，从未失手。可现在，一个照面，就被这学生模样的少年，一拳打残了？！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从唐装内袋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颤抖着指向林枫：“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开枪了！”

他剩下的那个墨镜保镖，也脸色惨白地护在他身前，拔出匕首，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林枫缓缓站直身体，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右拳，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天雄，仿佛那黑洞洞的枪口并不存在。

“现在，”他开口，声音在死寂的砖厂里格外清晰，“能好好谈了吗？”

“谈……谈什么？”周天雄声音发干，色厉内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林枫一步步向他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重要的是，你抓了我的人，威胁我，还打伤了他。”他指了指地上的老头。

“我放人！我现在就放人！”周天雄急忙道，对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放人！”

保镖如蒙大赦，赶紧跑去解开老头身上的绳子。

老头被松绑，勉强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场景，尤其是看到周天雄拿枪指着林枫，吓得浑身哆嗦。

林枫没看老头，继续走向周天雄，距离缩短到五步、四步……

“站住！我叫你站住！”周天雄手指扣在扳机上，歇斯底里地吼道，“再走一步我就开枪！”

林枫停住脚步，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问道：“你怀里那枚玉佩，哪来的？”

周天雄一愣，下意识捂住胸口位置，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你怎么知道？”那玉佩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贴身收藏，从未示人，只有在极度烦躁或需要做重要决定时，才会拿出来握在手中，似乎能让他心神安宁。昨天在博古斋，他也只是极其短暂地取出，这少年怎么可能知道？！

“看来是真的了。”林枫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捂着胸口的手上，“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你休想！”周天雄彻底疯了，那玉佩是他的命根子，绝不可能交出！恐惧和贪婪让他彻底失去理智，眼中凶光一闪，手指猛然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砖厂炸响！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林枫的身体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没动。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发丝，灼热的气流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微红的痕迹。

林枫的眼神，在子弹掠过后的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再无一丝温度。

“机会，给过你了。”

他轻声说道，同时，右手在口袋里轻轻一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金属颤鸣响起。

周天雄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无法捕捉。下一刻，他持枪的右手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冰凉，随即是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

“啊——！”

他惨叫着松开手，手枪掉落在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右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迅速变粗，鲜血汩汩涌出！而在血线切入的皮肉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暗淡的黄铜色——正是那枚被林枫灌注了“锐金之气”的铜钱！铜钱边缘深深嵌入腕骨，几乎将整个手腕切断！

与此同时，林枫动了。在周天雄惨叫、保镖惊骇的瞬间，他已如鬼魅般欺近，左手并指如剑，凝聚着一缕凝练的混沌之气，快如闪电，点在了挡在周天雄身前的那个墨镜保镖胸口膻中穴。

保镖浑身一僵，双眼翻白，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林枫脚步未停，已到了捂着手腕惨嚎的周天雄面前。

周天雄满脸恐惧，想要后退，但林枫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周天雄却感觉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玉佩。”林枫伸手，扯开他唐装的衣襟。果然，在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用红绳挂着一个温润的鹅黄色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暖意，与他满身的杀气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林枫一把将玉佩扯下，握在手中。入手温润，一股精纯柔和的生机能量顺着手掌传来，让混沌帝珠发出愉悦的轻鸣。确实是地脉灵髓，而且品质不错！

“不……我的玉佩……”周天雄目眦欲裂，想要去抢，但手腕剧痛，肩上压力如山，根本无法动弹。

林枫收起玉佩，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满脸血污和恐惧的周天雄。

“下辈子，记得，有些人，你惹不起。”

话音落下，他按在周天雄肩膀上的手，轻轻一震。

一股凝练的混沌之气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对方的心脉。

周天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脸上定格在极致的惊恐和不甘，随即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江城地下世界叱咤一时的“周阎王”，就此陨落在这西郊的废弃砖厂，死在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三学生手中。

林枫松开手，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到那吓傻了的老头面前。

老头见他过来，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打颤。

“今天的事，忘掉。”林枫看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时，一丝微弱的神识混合着混沌之气，悄然侵入老头混乱惊恐的意识，将刚才看到的血腥场景和林枫的面容，模糊、覆盖，只留下一个“被人打劫受伤后被路过学生所救”的简单记忆片段。这是对神识的粗浅运用，效果不会持久，但足以应付一时。

老头眼神茫然了一下，随即昏了过去。

林枫不再停留，快速在几具尸体和那个昏迷的保镖身上搜索了一番，找到一些现金、手机、车钥匙，以及周天雄身上一个钱包，里面有些银行卡和证件。他只拿了现金（大约两万多）和车钥匙（一辆黑色轿车的），其他东西连同那些手枪、砍刀，全部找了个隐蔽的砖缝塞了进去，用碎砖掩埋。

然后，他走到砖厂外不远处一条土路边，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用钥匙打开，将老头搬到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他前世什么法宝没驾驶过，区区汽车，神识一扫便知操作。发动车子，沿着颠簸的土路，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开出几公里后，在一个远离砖厂、靠近江边荒滩的地方，林枫停下车。他将昏迷的老头搬到远离路边的草丛里，在他身上放了点现金，确保他醒来后能被路人发现并送医。又用老头的手机，用变声软件匿名拨打了急救电话，大致说明了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车上，擦掉方向盘和车门上可能留下的指纹，然后下车，将车钥匙扔进滚滚江水。步行了一段距离，在另一个方向的路口，拦了一辆深夜运营的出租车，报了出租屋附近的一个地址。

坐在出租车后座，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林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怀中那枚玉佩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和能量，正在被混沌帝珠缓缓吸收，补充着他刚才战斗的消耗，甚至让他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右拳的伤口已经止血，侵入的阴寒掌劲也被炼化。这一战，消耗颇大，但收获更大。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威胁，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修炼资源，更重要的是，初步在这个世界的暗面，用鲜血和拳头，划下了属于自己的界限。

周天雄的死，不会无声无息。他的势力会乱，他的靠山或仇家可能会查。但林枫并不担心，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直接证据。对方就算怀疑，首要目标也是周天雄的敌对势力或者内部夺权者，短时间内查不到他一个“普通学生”头上。就算真查到了……那时的他，想必已非今日之吴下阿蒙。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迷离的夜色，目光平静而深邃。

都市修仙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今晚，只是一个注脚。

一个用“周阎王”的性命写下的，血色注脚。

出租车驶入霓虹闪烁的街区，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城市的夜晚，喧嚣而迷离，掩盖了西郊废砖厂的血腥，也掩盖了一个少年体内，正在悄然苏醒的、足以撕碎一切规则的力量。

林枫摸了摸口袋里温润的玉佩，指尖传来令人心安的暖意。

该回去，好好消化今晚的收获了。炼气三层，或许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