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不再理会他们，走到仓库门边，拉开门栓，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朝着教学楼走去。

仓库里，只剩下压抑的痛呼和沉重的喘息。

“磊、磊哥……这钱……”高个子颤声问。

“给！明天一早就给！”王磊咬着牙爬起来，脸色铁青，眼底却残留着恐惧，“这林枫……他妈的不是人！以后都给我离他远点！”

他看了眼自己崩裂流血的虎口，又想起林枫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心头一阵发寒。周阎王？林枫？这两个人……他忽然有种预感，江城恐怕要出大事了。

……

林枫回到教室，刚坐下，前排的苏清雪就回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下午的课，林枫依旧在巩固修为和思考计划中度过。放学的铃声一响，他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教室。他能感觉到，苏清雪似乎想叫住他，但他没有停留。

他要去一个地方——城南的“博古斋”。

这是他从王磊的话里得到的另一个信息。王磊提到，周天雄明面上有几家产业，其中一家就是这家“博古斋”，据说是他洗钱和结交一些“特殊人物”的场所，也是他个人常待的地方之一。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周天雄的信息，甚至……找到机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动手之前，他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周阎王”，和他的老巢。

博古斋位于城南一条相对安静、但格调不低的仿古文化街上。门面不大，装饰得古色古香，红木匾额，门口还摆着两尊石兽。此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文化街上行人不多。

林枫没有靠近，在对街一家书店的二楼窗边，找了个能观察到博古斋正门的位置，要了杯最便宜的茶，坐了下来。神识悄然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对面探去。

炼气二层的神识，全力外放，大约能覆盖方圆二十米左右，但要想穿透墙壁、隔绝对手可能存在的感应，必须极其小心，范围也大大缩小。他集中精神，神识化作极细的一缕，缓缓“贴”近博古斋的门窗。

店内灯火通明，摆放着多宝阁，上面陈列着各种瓷器、玉器、铜器等。有几个客人在浏览，店员在旁介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枫的神识，却在接触店门时，感觉到了一层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阻隔”。不是阵法，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材质自带的、能够一定程度上干扰能量感知的布置。这店，不简单。

他控制着神识，绕开正门，从侧面一扇开着的、用于通风的气窗缝隙钻了进去。店内景象更加清晰。他“看”到了柜台后一个穿着旗袍、气质婉约的女经理，也“看”到了角落里两个穿着普通、但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男子，应该是保镖。

没有发现周天雄。

神识继续向内延伸，穿过一道珠帘，后面是一个更私密的会客室。红木家具，茶海，墙上挂着山水画。此刻，会客室里没有人。

林枫正想将神识收回，忽然，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从更深处传来的声音。是地下室？他控制神识，顺着声音来源，向下“探”去。

在博古斋地下，果然有一个隐蔽的空间。神识穿透地板和隔层颇为吃力，只能感知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里似乎是一个收藏室或者小型保险库，隐约“看”到几个架子上放着些东西，有的散发着微弱的、与那黑色鳞片类似的异常气息，但都很驳杂微弱。声音是从里面一个房间传来的，隔着门，听不真切，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词：

“……不见了……山上……废物……继续找……必须……”

是周天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看来，他派去山上搜寻的人回报了失败的消息，而且那个中毒的追踪者情况可能不妙。林枫心中了然。

就在他准备仔细听听还有什么信息时，忽然，博古斋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昨天见过的、周天雄身边的一个墨镜保镖。他快步走进店内，径直朝着后面的会客室走去。

林枫立刻收回神识。长时间维持这种精细的外放和穿透，对现在的他负担不小。他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

不多时，周天雄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室门口，脸色阴沉。他和那个保镖低声交谈了几句，因为距离和隔音，林枫听不到内容，但从周天雄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和猛然攥紧的拳头来看，肯定不是好消息。（多半是中毒手下伤势恶化的消息）

周天雄烦躁地挥了挥手，保镖躬身退下。他在会客室里烦躁地踱了几步，忽然走到墙边，按了一下什么地方，墙壁无声地滑开一小块，露出一个暗格。他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握在手里，似乎这样能让他平静一些。

林枫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东西上。

即使隔着一条街，即使只是惊鸿一瞥，即使有店内那层微弱的干扰，他识海中的混沌帝珠，也在那一刹那，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悸动！

那是一种渴望，一种遇到“同等级”或“大补之物”的迫切！

周天雄手里拿着的，是一枚玉佩。约莫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和的、内蕴的鹅黄色光晕。形状古朴，似乎雕刻着某种简化的云纹或兽纹，看不太清。但最重要的是，林枫的神识在刚才接触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精纯、厚重、充满盎然生机的气息！那是……“地脉灵髓”的气息！而且品质相当不错！

这玉佩，要么本身就是用蕴含地脉灵髓的玉石雕琢而成，要么就是长期佩戴在身怀灵髓之人身上，受到了浸润！无论哪种，对现在的林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修炼至宝！其价值，远胜那黑色鳞片十倍、百倍！若能得之，炼化吸收，他的修为必能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周天雄似乎只是拿出来看看，稳定情绪，很快又将玉佩放回檀木盒，塞回暗格，墙壁恢复原状。他坐回茶海前，揉了揉眉心，脸色依旧阴沉。

林枫缓缓收回目光，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升起的那股灼热。

目标，明确了。

不仅是为了解决麻烦，更是为了那枚玉佩！

周天雄必须解决，而这枚玉佩，他志在必得。

但现在不是时候。博古斋是周天雄的老巢，防守严密，且有那种干扰感知的布置，强闯不明智。而且刚刚损失了人手，周天雄此刻警惕性必然很高。

需要等待，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周天雄离开这个龟壳，或者放松警惕的机会。

林枫放下茶杯，留下茶钱，起身离开了书店。

夜色渐浓，文化街的灯笼次第亮起。

他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脑海中飞速盘算。王磊那边的威胁暂时解除，能提供一些信息。周天雄这边，已经结仇，且拥有他急需的资源，是当前的首要目标。苏清雪那边，暂时搁置。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找到周天雄的破绽。

或许……可以从周天雄的“生意”入手？地下拳赛？走私？那些地方鱼龙混杂，或许有机会。

还有，今天在学校感觉到的那丝窥视……也需要留意。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这次是彩信。点开，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昏暗的仓库环境（不是学校那个），地上躺着几个人，伤痕累累，其中一张痛苦扭曲的脸，正是昨天卖给他鳞片的那个干瘦老头！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找你可真不容易。明天下午三点，西郊废砖厂，一个人来。不然，下次寄给你的，就不只是照片了。——周」

终于，找上门了。而且，用了最直接也最下作的方式——用人质威胁。

林枫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最后，凝结成一片冰封的杀意。

他缓缓按动键盘，回复了两个字：

「等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城市西边那被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时机，这不就来了么。

虽然是被动的，虽然对方布好了局。

但，那又如何？

仙帝行事，何曾惧过陷阱？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西郊废砖厂……那地方，他记得，似乎也挺偏僻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带着灰痕的铜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炼气二层的第一战，就拿这位“周阎王”的鲜血，来祭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