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矮个子男人只觉伤口一麻，随即整片皮肤都开始发黑，他脸色大变，慌忙后退。

“是阴鳞蝮！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平头男人脸色也是一变，认出了这种只记载于少数古籍、据说喜欢栖息在阴煞之地的毒蛇，其毒猛烈，且带有阴寒属性，极难处理。

另外一人立刻上前，短刃挥出，将还想追击的灰蛇斩成两段。蛇身落地，兀自扭曲。

“阿亮，怎么样？”平头男人快步上前，查看矮个子同伴的伤势。只见那道血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青黑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伤口处渗出黑色的血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麻……没知觉了……”叫阿亮的矮个子男人声音发颤，额角冒出冷汗，显然是毒性发作极快。

“该死！先撤！这蛇毒不一般，必须马上处理！”平头男人当机立断，也顾不上搜索了，和另一人一起，搀扶起中毒的同伴，迅速朝着来路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丛后。

洼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条断成两截的灰蛇尸体，还在微微抽搐，流出的黑血渗入泥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带着腐蚀性。

林枫依旧保持着敛息状态，一动不动。直到过了足足一刻钟，确认那三人真的离开，且周围再无其他气息潜伏，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解除了敛息术。

“咳咳……”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强行中断修炼的反噬，加上长时间维持敛息术的消耗，让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好。体内混沌之气损耗大半，经脉隐隐作痛。

他看向那条死去的灰蛇，眼神微凝。“阴鳞蝮……果然是这种东西。看来这地方的阴煞之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浓郁，已经开始滋生适应此环境的毒物了。”

这种低等妖蛇，在灵气充裕之地不值一提，但在这末法时代的地球，也算是个麻烦。刚才若非这畜生突然发难，吸引了那三人的注意力，他暴露的风险很大。

“寻气盘……追踪气息？”林枫回忆着那平头男人的话，和自己手中的罗盘。“是追踪我修炼时散逸的混沌之气，还是那枚鳞片残留的妖气？或者两者皆有？”

看来，周老板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要大，手段也更专业。连这种带有超凡色彩的追踪器物都有。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

林枫忍着体内的不适，快速走到那阴鳞蝮的尸体旁。蛇胆是解毒和炼制某些低等丹药的材料，这蛇常年受阴煞滋养，蛇胆或许有些用处。他用匕首小心地剖开蛇腹，取出一枚拇指大小、色泽深绿、触手冰凉的蛇胆，用洗净的叶子包好，放入口袋。

至于蛇毒和蛇血，对他无用，且带有腐蚀性，不必理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阴煞汇聚的洼地。虽然修炼被打断，还受了点伤，但收获也不小。混沌之气壮大不少，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临门一脚。更重要的是，确认了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寻气盘”这类法器（或仿制法器），以及阴鳞蝮这类超凡生物，对隐藏世界的认知又清晰了一分。

“此地不宜久留，得换个地方疗伤，尽快突破到炼气二层。否则，下次再遇上，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枫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沿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崎岖、但更隐蔽的路径，快速离开了这片阴森的山林。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洼地上空的阴煞之气，似乎被刚才的打斗和血腥气引动，微微翻腾起来。更深的地下，某种沉寂了更久的东西，仿佛被惊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叹息。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

暴雨，终于倾盆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落，冲刷着林中残留的痕迹，也掩盖了所有的声响和气息。只有那条断蛇的尸体，在雨水中渐渐僵硬、发白。

距离洼地数里外，那三个追踪者临时找到的一个山洞里。

平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为中毒的同伴阿亮处理伤口。他用匕首烧红，烫在发黑的伤口上，滋滋作响，阿亮疼得几乎晕厥。敷上随身携带的、据说能解百毒的珍贵药粉，伤口流出的血终于渐渐转红，但阿亮整条手臂直至肩膀，依旧是一片乌青，人也发起了高烧，神志模糊。

“头儿，阿亮他……”另一人满脸担忧。

“命暂时保住了，但这条胳膊……怕是要废。”平头男人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妈的！阴沟里翻船！那小子没找到，还折了阿亮！”

“那……还追吗？”

平头男人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又看了看洞外瓢泼的大雨，最终咬牙道：“撤！先送阿亮回去治伤！那小子跑不了！他身上的‘气’很特别，罗盘已经记住了。等雨停了，多带点人和家伙，就是把这几座山翻过来，也要把他揪出来！还有，立刻报告老板，目标比预想的棘手，可能……不是普通人！”

暴雨如注，掩盖了山洞里压抑的对话，也冲刷着城市每一个角落。

林枫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时，浑身已经湿透。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脱掉湿透的校服，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旧运动服。

然后，他拿出那枚阴鳞蝮的蛇胆，在窗边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光亮，仔细端详。

深绿色的蛇胆，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触手冰凉，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一丝精纯的阴寒能量和旺盛的生命精气蕴含其中。

“聊胜于无。”

林枫盘膝坐在地上，直接将蛇胆吞入口中。一股腥苦冰凉、又带着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即化为两股能量洪流炸开！一股阴寒刺骨，一股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两股性质相反的能量在他体内冲撞，带来冰火两重天般的痛苦。

他闷哼一声，全力运转《混沌帝经》，引导混沌帝珠疯狂旋转，炼化、调和这两股能量。剧痛中，他能感觉到受损的经脉在快速修复，损耗的混沌之气在迅速恢复、壮大。

窗外的雷声滚滚，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

屋内，林枫的身影在偶尔亮起的闪电映照下，忽明忽暗。他周身升腾起极其稀薄的灰蒙蒙雾气，气息在微弱与强盛之间起伏，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前行的扁舟，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

炼气二层的壁垒，在蛇胆能量和残存阴煞之气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剧烈摇动。

破晓时分，雨势渐歇。

林枫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凝实的灰芒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他张口，吐出一口略带腥味的浊气，气息悠长。

炼气二层，成了。

不仅如此，在炼化蛇胆和调息的过程中，他意外地发现，这具身体原主常年营养不良、劳累留下的一些暗伤沉疴，也被混沌之气顺带冲刷、修复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与昨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握了握拳，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响。力量、速度、反应、五感，再次全面提升。如果现在再面对那三个追踪者，即便不靠计谋，正面对抗，他也有信心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周老板……”林枫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冰冷。

麻烦不会因为躲避而消失，只会变本加厉。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甚至动用了非常规手段，那么，一味的退避就不是办法了。

他需要更快的成长速度，也需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规矩”，以及，某些可以借用的“力量”。

比如，那个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的校花，苏清雪。

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细密而有力的爆响。他走到窗边，看着雨后初晴、被洗涤一新的城市，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高楼大厦，看到了其下涌动的暗流。

山雨暂时停歇，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而他，需要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掌控，或者……去掀翻。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

「昨天的事，谢谢。放学后，学校咖啡厅，聊聊？——苏清雪。」

林枫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