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光晕流转，所有涌入的异种能量，在触及帝珠的瞬间，都被霸道地碾碎、提纯、转化，化为最为精纯温和的混沌之气，再反哺给林枫的经脉丹田。

“嘶——”

林枫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过程虽被帝珠简化，但能量冲刷经脉的痛楚却是实打实的。这具身体的经脉太过脆弱狭窄，混沌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干涸的河床上横冲直撞，强行开拓。

疼痛，剧烈的疼痛！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与前世承受的心魔劫火、神魂撕裂之痛相比，这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脆弱，最后“咔嚓”一声，表面出现细密裂纹，彻底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从林枫指缝间簌簌落下。

而林枫体内，那缕原本细若游丝的混沌之气，已经壮大到小指粗细，在他特意引导开辟出的几条主经脉中，如同银色的小溪，奔腾流转。所过之处，淤塞的杂质被冲刷，脆弱的经脉被滋养、拓宽、加固。

炼气一层，水到渠成！

甚至，在混沌之气精纯本质的推动下，直接稳固在一层中期，向着后期稳步迈进。

林枫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灰蒙蒙的光华一闪而逝。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力量！久违的力量感，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在这具身体里生根发芽。他感觉现在一拳之力，远超普通成年男子，速度、反应、五感也全面提升。如果再面对王磊那样的角色，甚至不需要动用混沌之气，单凭肉身就能轻易碾压。

至于那个周老板……林枫眼中寒光一闪。若是再遇上，虽仍处劣势，但已有一搏之力，至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只能算计脱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细密的、如同炒豆般的轻响。校服下的身体，肌肉线条似乎也清晰流畅了一些，虽然依旧瘦削，却蕴含着内敛的爆发力。

看看时间，下午第一节课应该快结束了。林枫清理掉痕迹，走出废弃房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中却一片冷静。

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周老板那边迟早会查过来。王磊的麻烦也没彻底解决。还有苏清雪……她的关注，是好奇，还是别有目的？

更重要的是，这枚鳞片证明了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超凡”的痕迹。妖兽（或至少是强大异兽）的鳞片能流落市井，古武者能感应到其特殊……这个世界的水，比他预想的要深。

“得加快速度了。”林枫低声自语，朝着学校方向走去。炼气一层，只是起点。他需要更多资源，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暗面，需要尽快恢复力量，去应对可能到来的一切，以及……找到回去的路，问问那三个叛徒，为什么。

在他离开后不久，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荡到了这处废弃平房附近。

“磊哥，那小子真往这边来了？”一个黄毛问。

手上还缠着绷带的王磊，脸色阴沉地打量着周围：“猴子亲眼看见他拐进来的。妈的，昨天邪了门，今天非得找回来不可！带了家伙没？”

“带了带了，钢管，还有这个。”另一个矮个子从背后抽出用报纸包着的砍刀柄，嘿嘿一笑。

“走，进去看看！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我王字倒过来写！”王磊一挥手，率先踹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几人涌入院子，只见荒草萋萋，空无一人。

“没人？跑了？”黄毛张望着。

王磊眼尖，看到墙角一处似乎有人坐过的痕迹，旁边还有一小撮奇怪的灰白色粉末。他走过去，用脚拨了拨粉末，没看出什么。

“呸！算他跑得快！”王磊啐了一口，心里那点因为昨天诡异遭遇而产生的不安，被怒火冲淡了不少。他认定林枫昨天是耍了什么阴招，或者走了狗屎运。

“走！回学校堵他去！”

几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没人注意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一只野猫正炸着毛，冲着刚才林枫打坐的位置，发出低低的、充满恐惧的“呜呜”声，仿佛那里残留着某种令它灵魂战栗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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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林枫从后门悄然进入时，课已近尾声。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解最后一道大题。

苏清雪在他坐下的瞬间，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仿佛只是不经意。但她的手指，在课桌下轻轻敲击着手机侧面。

她嗅觉很灵敏，闻到了林枫身上那极其淡的、不同于汗味和阳光味道的……一种冰冷的、难以形容的气息。而且，他的眼神，似乎比上午更加沉静幽深了。

林枫没有理会任何目光。他摊开书本，心思却沉入体内，继续引导着新生的混沌之气，温养开拓经脉。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下课铃响。

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王磊就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从后门走了进来，直奔林枫的座位。

“林枫！”王磊一巴掌拍在林枫课桌上，发出巨响，全班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林枫缓缓抬起头，看向王磊，以及他身后那几个面带不善的跟班，还有他们藏在身后、鼓鼓囊囊的东西。

“钱，带来了？”林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教室。

王磊一愣，随即气得笑了：“钱？我带你妈的钱！昨天的事儿没完！跟我出来！”

“就在这里说吧。”林枫身体向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姿态甚至有些放松，“我赶时间。”

“你……”王磊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尤其是当着全班同学，特别是苏清雪也在看的情况下。他狞笑一声，压低声音：“好，你牛逼！放学后，老地方，你要是不来……”

“我现在就给你。”林枫打断他，站起身。

他比王磊略高一点，平静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王磊后面威胁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不是三千。”林枫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是五千。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少一分，你那只好手，也未必保得住。”

王磊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枫。这话语里的寒意，让他脊背发凉。他想起了昨天手腕那钻心的疼，想起了林枫那双不像人的眼睛。

就在他犹豫着是立刻发作还是暂时退让时，教室前门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王磊，你们在干什么？”

苏清雪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面若寒霜，目光扫过王磊几人：“想在学校里打架？需要我报告教导主任，还是直接打电话给陈伯，让他找王叔叔聊聊你最近的光辉事迹？”

王磊脸色瞬间变了。他家里有点小钱，但在苏清雪背后的苏家面前，根本不够看。苏清雪口中的“陈伯”是苏家的管家，而“王叔叔”是他父亲的上司的上司。苏清雪这话，是赤裸裸的警告。

“苏、苏同学，误会，都是误会。”王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就是……找林枫同学借个笔记，对吧林枫？”他看向林枫，眼神里带着威胁和恳求。

林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清雪，忽然笑了笑，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笔。

“笔记没有。要抄，自己看。”

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甩在王磊脸上。

王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同学各异的目光和苏清雪的冷眼注视下，终究没敢再放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但林枫知道，这只是开始。王磊的报复，周老板的调查，苏清雪背后的目光，以及这个看似平凡世界下隐藏的暗流……都将接踵而至。

他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规律如同心跳，又如同某种古老的计数。

炼气一层，还是太慢。

他需要一场“雨”，一场能让他这株干渴的幼苗，疯狂生长的“甘霖”。

或许……放学后，该去那个地方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