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抿了抿唇，没再追问，但眼底的探究欲更浓了。她转过身，拿出课本，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早读铃响。

班主任老陈抱着教案走进来，脸色有些沉。教室瞬间安静。

“说两件事。”老陈推了推眼镜，“第一，下周的全市一模，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都打起精神！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尤其在林枫和王磊几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第二，校园是学习的地方！某些同学，不要把社会上的不良习气带进来！更不要拉帮结派，欺负同学！一旦发现，严肃处理！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学生们拖长声音回答。

王磊低着头，用没受伤的左手转着笔，嘴角却撇了一下，眼神阴鸷地扫了林枫的背影一眼。他手腕上缠着绷带，对外说是打球扭伤的。

林枫置若罔闻，仿佛老陈说的与他无关。他翻开英语书，目光落在单词上，心思却沉浸在内视中，继续引导着那缕混沌之气，缓慢而坚定地开拓着堵塞的经脉。

一上午的课平静度过。课间时，王磊那伙人没来找麻烦，只是偶尔投来不善的目光。林枫乐得清静。

午休时，他没有去食堂，而是揣着身上仅剩的五十多块钱，走出了校门。

他要去“老西街”。

那是江城有名的古玩旧货市场，虽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货赝品，但偶尔也有些蒙尘的老物件。前世，他不仅是仙帝，对鉴宝、阵法、丹药、炼器皆有涉猎，眼力绝非寻常。

如果能找到几件类似铜钱的、蕴含特殊气息的东西，修炼速度就能大大提升。

老西街离学校不远，穿过两条马路就是。午后的市场人不多，两边店铺和地摊摆满了各种瓷器、木雕、铜器、旧书。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林枫放缓脚步，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

大部分东西在他眼里都“黯淡无光”，只是普通的旧物，没有任何特殊气息。偶尔有一两件有些微弱的“老旧”感，但远远比不上那枚铜钱，不值得浪费他仅有的资金。

走了大半条街，一无所获。他并不气馁，仙帝的心性足以让他面对任何枯燥的寻觅。

就在他准备转向另一条小巷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摆弄一个鼻烟壶。他的摊子上东西很杂，除了常见的老物件，还有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破损的佛像、甚至几枚生锈的子弹壳。

吸引林枫目光的，是摊子边缘一块巴掌大小、黑乎乎的、像是什么动物鳞片一样的东西。它被随意丢在一堆破铜烂铁里，蒙着厚厚的灰尘。

但混沌帝珠，传来了一丝比之前遇到铜钱时更清晰的渴望。

林枫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碗，假装打量。

“小伙子，好眼光！这碗可是清中期的，就是口沿有点磕碰，便宜出，三百！”老头立刻抬起头，热情地说。

林枫放下碗，又拿起一枚锈蚀严重的铜镜：“这个呢？”

“嘿，汉代的！你看这纹路……一百五！”

全是胡扯。林枫心里摇头，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摊位，最后落在那块“黑鳞片”上。

入手沉重，触感冰凉粗糙，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更关键的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它时，识海中的混沌帝珠明显加速旋转起来，一股比铜钱强烈数倍的、带着淡淡腥气和蛮荒意味的气息，被缓缓吸入。

是“妖气”。虽然极其稀薄驳杂，且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但确实是某种低等妖族褪下的鳞甲或残片。

这东西，对他目前来说，比十件古董都有用。

“老板，这个怎么卖？”林枫拿起鳞片，语气随意。

老头瞥了一眼，显然没把这黑乎乎的东西当回事：“哦，那个啊，从乡下收来的，也不知道是个啥。你要喜欢，给二十块钱拿去吧。”

林枫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这是他身上近一半的现金。

老头麻利地收钱，看林枫的眼神像看冤大头。

林枫拿着鳞片，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老头低声嘀咕：“学生娃就是好糊弄，一块破乌龟壳也当宝……”

林枫脚步未停，嘴角却微微上扬。

破乌龟壳？

若他感知不错，这至少是筑基期、甚至接近金丹期的水族妖兽身上脱落的鳞甲。即便灵气尽失，材质本身对现在的他也是大补。更重要的是，这鳞片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个世界，不简单。

他正思忖着，忽然心头警兆微生。

不是针对他。而是……前方巷口，有极其淡薄、但异常锐利的“气”在流动。那不是灵气，更接近……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人类的“气血”和“杀气”。

林枫抬头。

巷口站着三个人。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像保镖一样站在后面。中间是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看着他手里的黑色鳞片。

“小兄弟，”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你手里那东西，我看着有点眼熟。像是……我前两天丢的。能不能还给我？我可以出双倍价钱。”

他的目光落在林枫洗得发白的校服上，笑容加深了些。

“毕竟，学生嘛，还是以学习为重。有些东西，拿在手里……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