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斩除自身执念,镇压心底魔障,渡自己的道。
高易寒闻言,眸光微挑。
那张素来淡漠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带着玩味的邪笑。
笑意极淡,却凛冽刺骨,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嘲弄。
他微微垂眸,复又抬眼,目光掠过林墨满身煞气、覆眸血色,薄唇轻启,声线低哑带凉:
“心魔?”
二字轻问,似轻嗤,似戏谑。
仿佛在他眼中,林墨所谓的心魔执念,幼稚、可笑、脆弱不堪。
林墨不惧他的嘲弄,不惧他的威压,只是静静对视,眼底杀意愈发澄澈。
“自我目睹你杀莫千殇之后,心底最大的障,便是你。”
“见你则心绪乱,遇你则道心摇。”
“你是我执念,是我躁动,是我无法安宁的根源。”
“唯有斩你,我心魔可破,我道可归寂。”
他说得平静坦然,像是在陈述一条早已刻入骨髓的宿命。
从秘境初见、神台对峙、深渊同坠、一路尾随。
他步步靠近,只为今日一战。
高易寒敛去那抹淡笑,眼底重归深沉冷寂,定定看着他:
“你可知,想杀我的人,从来不少。”
“可活到最后的,没几个。”
语气不凶,却自带万古沉压,冰冷的事实压得人呼吸发紧。
林墨血色眼眸一动不动:
“我知道。”
“我或许会死。”
“但今日,我必要一试。”
“不杀你,我此生永无宁日。”
心魔缠身,进退皆魔。
要么他斩高易寒、破心魔,从此无情无念、孤行大道;
要么他死于高易寒手下,彻底沉沦魔道,万劫不复。
别无选择。
高易寒静静注视他片刻,缓缓抬手,指尖微曲,周身沉寂无边的凛冽剑意,悄然苏醒一丝。
风,微动。
薄雾轻扬。
他看着眼前心魔覆身、执意弑杀的少年,淡淡开口:
“既然你执意求战。”
“那我,成全你。”
话音落。
空庭之内,无声肃杀骤然成型。
一侧是孤绝深渊、深不可测的高易寒;
一侧是心魔入体、只为破障的林墨。
一场无关正邪、无关秘宝、只为斩心魔、定己道的死战,蓄势待发。
暗处,陆清雪静静伫立,心头乱如麻。
她终于看懂了几分林墨的诡异反常。
他不帮正道,不附邪魔,不恋纷争,不贪机缘。
他从头到尾,只为自己一战。
可这一战,是以命相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