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爷在窗外看得真切,压低声音对丁桂芳说:“丁贤弟,这姑娘贞烈,咱要不救,她小命就悬了。”
顿了顿又道,“咱哥俩既是自己人,老哥我不跟你客套——这贼自己都认了两桩命案,肯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要是我报名号,他准从后窗户溜了。贤弟你报个名,别嚷太大声,关键得顾全小姐名节,最好连她家里人都惊动不了。把他诓到宅子外边再收拾。”
丁桂芳点头:“三哥高明!”
说完清了清嗓子,朝屋里喝道:“贼人!休要行凶!飞龙镇丁桂芳在此!”
屋里那贼一听,松开姑娘的发髻,“咔嚓”一声还刀入鞘,顺手把灯吹了,竟嘿嘿冷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飞龙镇开十八家把式场客店的丁老儿!你在门口挂什么‘侠义刚强’‘英雄老店’,对联还写‘文惊宰相’‘武比廉颇’,横批‘盖世奇才’——口气不小啊!小太爷早想一把火烧了你那破店,就是没得空,算你走运。今夜敢坏我好事?先宰了你,再跟小姐快活!”
说罢“腾、腾、腾”踩着楼板就往外冲,脚步重得跟打鼓似的。
丁桂芳守在楼门西侧,胜爷在东侧。
丁爷“唰”地亮出刀,屋里贼人还嚷嚷:“老儿丁桂芳,让小太爷瞧瞧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里窜出。
丁爷铆足劲一刀刺去!
结果用力过猛,刺了个空,那黑影“嗖”地从他身后掠了过去。
原来哪是什么人影,是贼人抖了一下绣花门帘!
普通人抖门帘会打卷,可这练家子抖起来,黑夜里看着真跟人影似的。
丁爷这一刀刺空,身子被带得往前踉跄两三步。
胜爷在东边看着直摇头:“一个小毛贼,何必偷袭呢……”
贼人却已跃到栏杆边,左胳膊一挎,“呼”地跳下楼,稳稳落地。
一扭头,朝楼上勾勾手指头:“楼上太窄,下来打!”
胜爷心里暗惊:“这贼胆子不小!丁桂芳在本地好歹是个有头有脸、能通官府的人物,他居然一点不怵。”
再看丁桂芳,一刀刺空,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顺着楼梯追下去,举刀对着贼人。
那贼人却丁字步站着,连刀都不拔,满脸不在乎。
月光亮堂堂的,照得分明。
丁爷抢上前,一招“半个裹花”,挥刀直劈贼人脑袋!
贼人不仅不躲,反而一矮身往前凑,反手一带一拧,竟握住丁爷刀柄往怀里猛拽,同时抬腿一脚。
正踹在丁爷胸口华盖穴上!
丁桂芳“噔噔噔”退了几步,“噗通”一屁股坐地上了。
贼人还想踢他手腕,丁爷手一撑地赶紧站起来,咬牙又是一刀捅向贼人肚脐。
贼人侧身闪开,抬脚就踢。
这回丁桂芳学乖了,撤步横刀一封,贼人脚到半路赶紧缩了回去。
胜爷在楼门口看得真切,双手捋着白胡子直琢磨:这贼手脚真利索,哪门哪派的?怎么瞅着像咱自家的功夫呢?
他心里过意不去了:“丁贤弟是为我的事来的,可别让人家为难。”
于是清清嗓子喊了一声:“丁贤弟,你方才是一时大意。这毛贼交给愚兄收拾吧!”
说罢一按鱼鳞紫金刀,顺着楼梯“噔噔噔”就下来了。
到得院中,借着月光一看——哟,贼人还没拔刀呢。
胜爷也干脆,刀也不出鞘,先开口损人:“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吃奶的劲儿还没褪干净呢,就敢学人家采花杀人?来,让爷爷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