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老头跟到粉墙根儿,纵身上墙一瞧。
好家伙,北边高耸耸一座绣楼,当中一条江石子路,两边奇花异草,香风阵阵。
那九棵醉仙桃树更是了得,从春天醉到秋天,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酒味儿。
这时只见那白衣人溜到楼底下,仰头向上。
看着要纵身,却没往楼上跳。
原来他“噌”地蹦到栏杆扶手上,然后……拿了个大顶!
没错,头朝下脚朝上,双手攥着扶手,“唰唰唰”像只倒爬的蝎子,三下两下就上了楼。
到顶了才一个燕子翻身,轻轻落在楼板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轻巧得像只猫。
胜爷看得直咧嘴,小声嘀咕:“贤弟,他自个儿跟这儿耍什么杂技呢?”
俩老头猫在翠竹林里,眼瞅着贼人摸到楼门前。
双扇门推不开,他就从背后“刷”地抽出把亮晃晃的刀,往门缝里一插,“咯嘣”一声,门闩应声而开。
贼人侧身溜进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胜爷和丁桂芳赶紧踮着脚尖跟上楼,在门外柱子后一左一右站定。
忽然屋里亮了——贼人打着火折子了。
俩老头赶紧沾点唾沫,在窗户纸上捅个窟窿往里瞧。
只见那白衣人举着火折子,直奔东里间的绣花门帘。
也不知是门没关还是又被撬开了,他掀帘子就钻了进去。
胜爷和丁桂芳猫腰溜到东屋窗外,又捅个窟窿往里看——嚯!
顶柜竖柜描金柜,珠光宝气;兰麝香味扑鼻而来。
胜爷忍不住低声感叹:“要说真富贵,还得是官宦人家啊。”
南窗下摆着一张床,雪青幔帐垂得严严实实,绣着五色苏绣网子,还挂着小灯笼穗。
看不清里头是小姐还是少妇。
贼人用火折子点亮桌上的银灯,屋里更亮了。
俩老头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头戴白云缎六楞壮帽,镶一圈蓝海棠花,顶门一朵小绒球。
身穿白云缎短靠,绣着三蓝大蝴蝶;。
白云缎裤子,燕云快靴,靴面上绣的绿云头像要飞起来似的。
最绝的是背后那对活翅膀似的装饰,一走一颤悠,跟落了两只花蝴蝶差不多。
他把刀插回米色鲨鱼皮刀鞘,整了整十字绊上的蝴蝶扣,四个灯笼穗在肩头晃来晃去。
再看脸上,两道剑眉,一双俊眼黑白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面如冠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