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爷捋着胡子“咦”了一声:“这……不是冲我来的?贤弟你是本地人,地理熟,这附近十里二十里的,有没有那种特别阔的大财主?”
丁桂芳想了想:“正东五里地,有个周家屯。里头住着位周老爷,前朝做过大官,到了本朝当闲员了。家里嘛——百万之富总是有的。”
胜爷问:“为人怎么样?是仗势欺人那种,还是讲道理的?”
丁桂芳竖起大拇指:“善人!冬天发棉衣,夏天施凉茶,买鸟放生,修桥补路,路口点路灯给行人照个亮……什么好事都干,人称周善人。”
胜爷乐了:“愚兄我就这毛病,爱管闲事。反正今晚没事,咱跟过去瞧瞧。他要偷的是善人之家,咱就给人护护院,别让好人破财;要是偷那种为富不仁的刻薄鬼——嘿嘿,咱就蹲边上看看热闹。”
丁桂芳笑道:“三哥,您真是侠义心肠。”
两人一前一后往东去。
没一会儿,到了周家屯西村口。
眼瞅着那道白线“嗖”地窜上庄门,跃进村里去了。
胜爷拽住丁桂芳:“等他走远点咱再上,别让他回头瞧见。”
俩老头猫在暗处等了一会儿。
只见那白衣人贴着南墙根往东摸——月亮在正南边,南墙根下一片黑,正好藏身。
胜爷一挥手,两人也跳下庄门,顺着南墙根悄悄跟上。
那白衣人走到村子中间,忽然掏出火折子,“啪”地点亮,面朝南边,照着什么点了点头。
胜爷低声问:“贤弟,周家大门是朝南的吗?”
丁桂芳摇头:“朝北。朝南的是八字影壁墙——他照的是影壁。”
胜爷恍然大悟:“这是白天留的暗号,晚上来认路呢。”
白衣人熄了火折,转身向北,一拧腰就上了院墙。
俩老头赶紧溜到北墙根下。
胜爷嘱咐:“等他进二道院咱再上房。跟太紧容易被发现。”
两人轻身上房,只见那白衣人在房顶上蹿高伏低,如履平地,直奔三道院去了——却没下去。
胜爷压低声音:“丁贤弟,他可能不是来偷东西的。要偷文玩摆设,该去二道院书房;要偷金银财宝,该去三道院中庭。你看他——直接奔四层院去了。”
前面有道雪白的粉壁墙,白衣人一跃而上,飘身而入。
胜爷眉头一皱:“这不是偷盗,怕是采花贼。丁贤弟,愚兄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淫贼。要是遇上劫道的,我能容他三次:先劝他放人,不听再动手,打倒了也不伤性命,还劝他改行——干什么不能吃饭呢?万一被官府抓了,多不值当?要是他说没钱改行,我还能周济他三十两五十两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可要是采花淫贼,祸害良家妇女——我见一个杀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