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执照与顾问(1 / 2)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首页

会议从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开始,桌上的茶换了几轮,烟灰缸里摁灭的烟头堆起一小撮。

许建业带来的法务和医院那边的人,在程序条款上拉扯。一句“建议暂停介入”,对面就补一句“基于现行法规和委托协议”。秦墨补充交上去的材料被翻来覆去地看,从省里的备案号到诊所上个月的处置记录,每一条都被掂量。

医院想用各种临时通知把口子收死,许建业这边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顶。

拉扯一直持续到下午。中间休会了一次,约好晚上继续。

秦墨在走廊长椅上坐着,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高飞刚回的短信,就四个字:“一切正常,车还在。”

车还在。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碰到里面那张打印出来的截图。硬硬的纸角,像块小铁片。

许建业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背对着这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但秦墨看见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说话时头微微低着,像在听什么不好的消息。

“……盯紧点。”许建业的声音漏过来半句,“别让他们靠太近。”

秦墨转过脸,看向走廊另一头的窗户。窗玻璃映着楼下的停车场,几辆公务车停得整整齐齐,再往外,街对面的树影底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轮廓几乎融进阴影里。

休会时间快结束时,医务处副处长从会议室出来,手里端着个空茶杯。他走到饮水机旁接水,热气冒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秦医生,”他接完水,没马上回去,站在那儿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两头不落好。让你进来,程序风险太大,上面盯着。不让你进来,万一……我是说万一,后面真出了专业判断上的纰漏,责任也一样会落到我们头上。”

秦墨抬起眼看他。

副处长避开他的目光,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

“难办啊。”他说完这句,端着杯子回了会议室。

晚上七点四十,市医院住院部三楼会议室外的走廊灯全亮了。

秦墨还坐在那张长椅上,手边搁着个牛皮纸袋。袋口没封,能看见里面一摞文件的边缘。今天补全的东西都在里面,还有白天临时递进去的那份会诊授权申请草稿。

他在这儿坐了快四十分钟。

门里的声还没停。

医务处的人怕担责,风险控制的人怕背锅,法务只盯着纸面上能钻的口子。每个人都在算程序,程序后面真正悬着的东西,谁也不肯先伸手碰。

许建业站在走廊尽头,电话已经打完了,但人还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陪着秦墨的除了一个医院法务,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姓邵,是住院总那边临时叫来等着做会议医疗记录旁证的。邵医生一直靠墙站着,低头翻手里的病历夹,没怎么说话。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一辆平车被猛地推出来。床上躺着个男人,五十上下,脸色灰白里透着青,嘴唇是乌的。监护仪一阵接一阵地尖叫。跟车的年轻医生一头汗,边跑边喊:

“急性室速!送抢救室,快!”

平车拐过走廊转角,床上的男人身体突然一抽,胸口刚抬起来一点,监护仪上那团乱波形就更疯了。旁边护士已经把电除颤车推了过来,可年轻医生手里的医嘱单还空着,笔悬在那儿没落下去。

秦墨站了起来。

他朝监护屏扫了一眼,往抢救室方向走了半步。

“不是单纯室速。”

推车的年轻医生猛地扭头,眼里全是急躁:“你谁啊?”

“先别推电。”秦墨没答,目光落到病人床尾挂着的透析转运单上,“今天做过血透?”

旁边的护士愣了一下:“做过,下午刚回病房。”

秦墨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几组紧得怪异的波形。QRS波宽得离谱,T波尖得像要戳破纸。“先推葡萄糖酸钙,马上复查血钾。”他声音沉下去,“宽QRS加这种T波,不先把细胞膜稳住,硬除颤只会更糟。”

年轻医生脸色变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图形不像普通的恶性室速,倒像血钾太高,把心脏的电路整个顶得要塌。

“钙剂!”他立刻改口。

护士一边转身拿药一边问:“剂量?”

“十毫升,静推。”秦墨说,“快。”

年轻医生顾不上问他是谁了,推着平车就往抢救室里冲。秦墨没越过门口那道线,只站在外面,把能看见的东西一句句说清楚:

“问家属今天用药,ACEI、保钾利尿剂、补钾液有没有叠着用。”

“血气一起抽。”

“要是血钾真高,别等结果全出来再处理。”

他语速快,每句都落在点子上。

抢救室里传来器械碰撞的声响。

钙剂推下去不到一分钟,监护仪上那组快要崩掉的波形松了一点。年轻医生盯着屏幕,额角的汗滑到下巴。护士把刚出的血气单递过来,他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